睡梦中的人似乎感受到了这份安抚,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蹙起的眉心缓缓舒展,连呼吸都变得愈发绵长安稳。她甚至无意识地在云韵腿侧蹭了蹭脸颊,发出一声满足的丶细微的喟叹,攥着衣袖的手却依旧没有松开。
云韵感受着腿侧传来的温热和那全然的依赖,眼底冰封的寒意早已消融殆尽,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柔情。
她就这样静静坐着,任由晏知抓着她的衣袖,倚靠着她,仿佛这便是天地间最重要的事情。
直到夕阳西斜,光影偏移。
晏知的眼睫颤了颤,似乎即将醒来。
云韵眸光微动,几乎是下意识地,极轻极快地将自己的衣袖从她手中抽离,同时身形微侧,拉开了些许距离,顺手拿起旁边小几上早已凉透的书卷,目光落在书页上,仿佛一直都在安静阅读,从未靠近过。
晏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尚未完全回笼,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格外沉,也格外…安心。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目光掠过旁边正在看书的云韵,她微微一怔,随即像是想起了自己的失礼,连忙起身:“宗主?您何时来的?我…我竟睡着了……”
她的脸颊因刚睡醒而泛着淡淡的粉红,眼神还有些惺忪,看起来比平日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柔软。
云韵自书卷中擡起头,目光平静地掠过她,语气淡然无波:“无妨。见你睡得沉,未忍打扰。”
她的视线极快地从晏知方才枕靠过的丶自己腿侧的衣料上一扫而过,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极细微的褶皱和温度。
晏知并未察觉任何异样,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她总觉得方才似乎做了一个很悠长很安心的梦,梦里有什麽……却一点也记不起来了。只是心底残留着一片奇异的温软。
“多谢宗主。”她低声道,下意识地擡手,指尖拂过自己的唇角。
云韵将书卷放下,起身:“天色不早,你好生休息。”
她转身欲走。
“宗主!”晏知忽然开口叫住她。
云韵脚步一顿,回身看她。
晏知似乎自己也有些意外为何会叫住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麽,最终只挤出一句:“……您也早些休息。”
云韵静默地看了她片刻,眸光深处似有微澜闪过,最终只是极轻地颔首,转身离开了偏殿。
殿门轻轻合上。
晏知独自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云韵消失的方向,手下意识地抚上心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丶令人眷恋的暖意。
而走出偏殿的云韵,并未立刻离去。她站在廊下,迎着微凉的晚风,缓缓擡起手,指尖轻轻拂过方才被晏知紧紧攥住丶又依赖枕靠过的衣袖处。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和那声模糊的丶依赖的……
姐姐。
她闭上眼,唇角难以抑制地,缓缓向上扬起一个清浅却真实无比的弧度。
晚风吹动她月白的衣袂,拂过她带笑的唇角。
冰雪消融,春水初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