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云韵已经听不清了。耳边只有嗡嗡的鸣响,和心脏被狠狠撕裂的钝痛。
她猛地转身,月白袍袖在夜风中划出一道冰冷决绝的弧线,头也不回地疾步离去。周身散发的寒意,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成冰。
偏殿内,烛火摇曳。
晏宁哭得差不多了,从晏知怀里擡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桃子,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啦好啦,我瞎说的!阿知姐姐你别当真!其实……其实林大哥他人挺好的,对我也好,我就是……就是有点害怕……”
晏知无奈地拿过帕子替她擦脸,语气带着宠溺的责备:“都要嫁人了,还这般孩子气。放心,若是他日後敢对你不好,不用你去抢婚,我第一个去掀了林家屋顶。”
晏宁破涕为笑,抱着她的胳膊撒娇:“就知道阿知姐姐最疼我!”
两姐妹又笑闹了一阵,才吹熄烛火睡下。
却不知,殿外月色清冷,有人心已寒彻,妒火焚心。
翌日。
晏宁因家中催促,需提前离去。晏知亲自送她至山门外,小姑娘依旧依依不舍,拉着晏知的手说了许多体己话,这才一步三回头地上了马车。
送走晏宁,晏知只觉得松了口气,这活泼过头的小表妹总算走了。她转身返回主峰,想着昨日似乎冷落了云韵,今日需得去好好赔个不是,或许……再试探着亲近几分?
她心情颇好地踏入主殿,却觉得今日殿内的气氛格外凝滞。
云韵端坐于案後,正批阅着卷宗,侧颜清冷如冰雕,连眼皮都未曾擡一下。
“宗主。”晏知如常行礼,语气比往日更软和几分。
云韵笔下未停,仿佛根本没听到。
晏知微微一怔,又提高些声音:“宗主,昨日……”
“今日无事,退下。”云韵终于开口,声音却冷得如同数九寒冰,没有丝毫温度,甚至带着一种厌烦的驱逐意味。
晏知彻底愣在原地。她看着云韵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侧影,心中莫名一慌。这是……怎麽了?昨日还好好的,虽有些冷淡,却也不至于如此……
她下意识地上前两步,想看得更仔细些:“姐姐,你是不是身子不适?还是宗门事务……”
“我叫你退下!”云韵猛地擡起头,眸光如利剑般直射向她,那眼中不再是以往的清冷或无奈,而是充斥着一种晏知从未见过的丶冰冷的怒火和……深刻的厌恶?
晏知被那眼神钉在原地,浑身血液都仿佛瞬间冻结了。
“滚出去。”云韵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狠狠砸在晏知心上,“别再让我说第三遍。”
晏知脸色煞白,怔怔地看着她,完全不明白为何一夜之间,天地骤变。那冰冷的厌恶如同实质的鞭子,抽得她体无完肤,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只是踉跄着後退两步,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主殿。
殿内,云韵看着那仓皇逃离的背影,猛地将手中的玉笔狠狠掷在地上!
笔杆应声而断,墨汁溅污了华贵的地毯。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怒火燃烧,却更深处,是一片被嫉妒和误解灼烧出的丶冰冷的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