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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深渊归途（第1页）

筱筱被玲诺诺打断暧昧的不开心，很快就被苏雪棠温暖的怀抱和清晨的慵懒驱散了。她像只被顺毛撸舒服的小猫，在苏雪棠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很快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苏雪棠拥着她，感受着怀中人儿均匀的呼吸和温软的触感，淡蓝色的眼眸望向窗外庭院。玲诺诺最后瞥向梳妆台抽屉的那一眼，她注意到了。那个装着邪灵残骸的铅盒，确实散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阴冷气息，但被她的剑意和玲诺诺残留的红绫之力双重压制，翻不起风浪。她并未在意。

日子恢复了老宅特有的宁静节奏。筱筱在确认了账户里那串让她心满意足的数字后，彻底进入了“度假模式”。她拉着苏雪棠逛遍了烟渚镇新开的几家精品店，扫荡了一堆限量版化妆品和漂亮衣服，又缠着苏雪棠做了好几顿她心心念念的江南菜，小日子过得滋润无比。

玲诺诺则如同老宅里一道沉默的暗红色剪影。她依旧穿着那身亘古不变的红嫁衣，懒洋洋的躺在躺椅上。大多数时候，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筱筱在院子里追着蝴蝶大呼小叫，看着苏雪棠在厨房里为她洗手作羹汤，看着江南的细雨无声润湿青石板路。她暗红的眼眸里，有时是纯粹的冷漠与疏离，有时又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隔岸观火般的复杂情绪。

直到三天后的黄昏。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老宅的庭院也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筱筱正坐在池塘边的石凳上，晃着白嫩的脚丫，一边啃着苏雪棠刚做好的桂花糖藕，一边叽叽喳喳地跟苏雪棠描述着下午逛街时看到的一条特别漂亮的裙子。

苏雪棠坐在她身旁的石桌旁，慢条斯理地泡着一壶雨前龙井，茶香混合着桂花的甜香，在庭院里静静流淌。她偶尔抬眸，目光落在筱筱沾着糖渍的嘴角，眼中带着纵容的笑意。

就在这时，玲诺诺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庭院中央那棵巨大的老槐树下。她没有像往常那样飘在某个角落，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嫁衣在夕阳下流淌着一种近乎燃烧的光泽。她的目光，第一次如此直接地、清晰地落在了苏雪棠和筱筱身上。

庭院里的气氛，因为这无声的注视，而变得有些不同。连池塘里欢快游弋的锦鲤都似乎安静了几分。

苏雪棠放下手中的茶盏，淡蓝色的眼眸平静地迎上玲诺诺的视线。筱筱也停下了啃糖藕的动作，有些茫然地看看玲诺诺，又看看苏雪棠，敏锐地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

“冰坨子。”玲诺诺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惯常的嘲讽，多了一丝…宣告的意味。

“玲诺诺。”苏雪棠微微颔。

“我要走了。”玲诺诺言简意赅，暗红的眼眸扫过这方宁静的庭院，掠过那爬满青藤的老墙，最后落在筱筱那张沾着糖渍、带着懵懂的小脸上，“这人间…无趣。”

筱筱一愣，下意识地问道：“诺诺姐，你要去哪啊？回…回你之前住的地方吗？”

“深渊第十二层。”玲诺诺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睥睨的弧度，“那里，才是我的王座。”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苏雪棠：“寂夜死了，十二君主之位空悬，正好缺一个。我回去，便是新的君主。”

“好。”苏雪棠平静地吐出两个字。玲诺诺的选择，她无权置喙，也无意干涉。

玲诺诺似乎很满意苏雪棠的反应，她微微颔，目光再次落到筱筱身上。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少了几分嫌弃，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筱筱。”玲诺诺的声音依旧冰冷，却似乎放缓了一丝，“你那点微末道行，在这污浊人间行走，如同稚子抱金行于闹市。若非这冰坨子寸步不离地护着你…”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筱筱被她说得小脸一红，有些不服气地小声嘟囔：“我…我会努力变强的嘛…”

玲诺诺嗤笑一声，显然不信。但她并未再出言打击，只是深深地看了筱筱一眼，那目光仿佛穿透了筱筱的灵魂，看到了某些更深层的东西。她最终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好自为之。别辜负了你这身…难得的纯净。”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暗红的嫁衣无风自动，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能终结万物、埋葬时光的凋零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般，在她周身缓缓苏醒、升腾！这股气息是如此浩瀚、如此古老、如此纯粹，瞬间压过了庭院里所有的声音和气息！夕阳的光线仿佛都被扭曲、吞噬，整个庭院陷入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老槐树的枝叶停止了摇曳，池塘的水面停止了波动，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筱筱只觉得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和敬畏瞬间攫住了她，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苏雪棠的手。

苏雪棠反手握紧她，淡蓝色的眼眸凝视着玲诺诺，周身无形的剑意悄然流转，如同最坚固的堤坝，将那股恐怖的凋零气息隔绝在外，护住怀中的筱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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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诺诺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虚幻。她脚下的青石板无声地龟裂、风化，如同经历了千万年的时光冲刷。她周围的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一圈圈暗红色的、带着终结意味的涟漪。

“人间烟火，不过刹那芳华。”玲诺诺冰冷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时空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又带着绝对的漠然，“深渊永恒，方是本座归途。”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彻底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如同逆流而上的血色彗星，飞向武当的镇渊塔。

庭院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凋零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夕阳的余晖重新洒落，老槐树的枝叶再次随风轻摇，池塘的水面泛起涟漪，锦鲤重新开始游动。仿佛刚才那震撼的一幕，只是一场短暂的幻觉。

只有玲诺诺站立过的地方，那片龟裂风化的青石板，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而古老的凋零余韵，证明着那位深渊巨擘的离去。

筱筱呆呆地看着玲诺诺消失的地方，小嘴微张，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她走了？”筱筱有些不确定地看向苏雪棠。

“嗯。”苏雪棠轻轻应了一声，松开了紧握她的手，目光依旧平静地望着那片恢复如常的天空，“回她该回的地方了。”

“哦…”筱筱低下头，看着手里啃了一半的桂花糖藕，突然觉得没那么甜了。虽然玲诺诺总是毒舌，嫌弃她，但…就这么突然走了，心里还是有点空落落的。她小声嘀咕：“诺诺姐走之前，还凶我…”

苏雪棠看着她这副失落的小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筱筱嘴角沾着的糖渍，声音低沉而温柔：“她是在提醒你。”

“提醒我什么？”筱筱抬起小脸，大眼睛里带着困惑。

“提醒你，”苏雪棠的目光落在她清澈的眼眸深处，带着一丝郑重，“这世界，并不像你看到的那么安全。你的特殊，会引来觊觎。”

筱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又扬起小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紧紧抱住苏雪棠的胳膊：“我知道啦！所以我要紧紧抱住老婆的大腿！有老婆在，我什么都不怕！”

苏雪棠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又充满依赖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却盛满了宠溺。她揉了揉筱筱的头：“嗯。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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