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里安置了炸弹?秀哥知道吗?”世良跳起来,恨不得立刻飞去美国,“他和妈妈肯定在忙,又不能打电话过去……会场里那么多人,怎么刚刚好是千绪?”
羽田秀吉一言不发,回想着拍卖进行时,镜头偶尔扫过会场,千绪始终待在离男人不远的地方,沉声道:“她是故意的。”
“故意的。”世良动作顿住,她努力从焦急中平复下来,调动头脑,“如果千绪早就知道会场里有炸弹,也认出了歹徒的身份,那她故意靠近他难道是因为……是因为引爆器在那人手上?”
羽田秀吉点头,随即又摇头,凝重的神情丝毫不见变化,“如果情况不对,歹徒一定会寻找人质,她是要确保自己成为那名人质。”
“人质可以靠近引爆器,可以和警方打配合,但同时,也会是在场所有人中最危险的一个……”
世良颓然坐下。
这种时刻,她和羽田秀吉的脑海里几乎是同时浮现出一道身影。
港口的围剿已经进入收尾阶段。
组织大势已去,MI6特工的加入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赤井秀一直接将剩余工作抛给赤井玛丽,转身大步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雪佛兰。
车门关上的前一刻,柯南钻了进来。
“赤井先生!快点去会场!!”
柯南的喊声几乎是和引擎的轰鸣同时响起,他还来不及坐稳就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推背感,将他猛然甩在座椅上。
柯南三两下系好安全带,看了眼时间,额角冷汗划过。
FBI以防万一,提前屏蔽了会场内的信号,以确保码头的消息不会传递到那名组织成员那里,但这无法阻碍遥控引爆。
更何况,哪怕没有遥控引爆,距离预定的爆炸时间,也只剩下不到十五分钟了……
会场对面,距离约1000码的高楼上,一名金发碧眼的男性俯卧在地,紧紧盯着瞄准镜内晃动的白纱。
“太勉强了……”他咬牙,看向身后那一群人,“真的没有更近的狙击点了吗?”
那宴会厅虽然布满了大大的落地窗,但为了防止有人从附近高楼拍摄内部的嘉宾,主办方特意拉上了落地窗内侧那层半透明的纱帘。
纱帘遮挡了大部分细节,狙击手只能分辨出两道影子,根本不可能准确击中脑干。
哪怕不提人质,那人手里也还握着引爆器,必须确保一击毙命。
压力太大了,这名警方的狙击手果断摇头,“如果距离更近一点,我还可以尝试命中头部。”
当初毛利事务所外的天台战,离着700码的距离,基安蒂就已经连续打偏了数枪。
1000码的精准狙击,还是在有遮蔽物的情况下,对绝大部分专业的狙击手都是个难度极高的挑战。
“不能再近了,这附近高楼本就不多,唯一的几栋全部在炸弹的波及范围。”
那几栋楼不仅不能去,还遮挡了视线,他们能找到的最好的狙击点位就是这里。
站在他身后的警长板着脸,面色苍白,说话时嘴唇不住发着颤。
五十分钟前
,一支警方的拆弹小队因为操作失误,不慎引爆炸弹后全员失去联络。如今,只剩一支小队还在继续工作。
但根据他们的汇报,进度相当不容乐观。
距离引爆时间只剩三分钟,再过一分钟,警长就会下令让这支小队撤出来,前往安全区域逃生。
他不住地看着手表,右手食指已经虚按在了蓝牙耳麦上。
他已经不抱希望能拆除炸弹,保住这栋摩天大楼了,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狙击手能尽快击毙歹徒,好让被困的嘉宾抓紧时间逃出来。
能跑多远跑多远,断胳膊断腿也比待在爆炸中心丢了命强。
狙击手也明白这点,后背被冷汗浸湿,压力之下,一向稳定的双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身后就在这时忽然响起一阵喧哗。
他甚至隐约听见几位FBI的同僚发出小声而压抑的惊呼。
都这种时刻了?他们还有心思关注别的?
狙击手心底悲愤,身体却诚实地跟着回头,只见FBI派来的那位女探员带着一个人快步走过来,她叫他名字,“菲利普,你可以走了,把枪留下,任务转交给FBI的狙击手。”
菲利普一愣,凝神看了那人一眼。
确实高大干练,气场十足,但仔细看,身上的防弹衣带着几处弹孔,简直像刚从硝烟遍布的战场回来。
右臂甚至还有一道显眼的划痕,深可见骨,不知来时是有多匆忙,竟然连最简单的止血处理都没做。
菲利普条件反射地摇头,“不可能!手臂有伤会影响架枪的稳定性,这个任务我不能交给他!万一打偏……”
他说话时对上男人的目光,冲动的话语忽然就卡在喉间。
女探员二话不说,揪着菲利普的领子将他拽离枪边。
随后,看到菲利普不服气又不放心的神情,她这才指指赤井秀一的背影,言简意赅地解释:“如果他也会打偏,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能命中了。”
更何况,他也不可能打偏。
“拆弹小组全员撤离目标大楼,去安全区域避难。”警长突兀地开口,目光死死盯着手表,神情紧绷。
所有人顿时跟着一激灵。
——距离爆炸只剩两分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