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升到A级,移形整骨之后,他再也不用担心了。
现在就算是和他同寝住了一年的室友,站在面前,也无法从这张脸上找出几分曾经乔希的痕迹。
他已经彻底彻尾地变成了另一个人。
想到这里,叶鸣廊讥讽地笑了笑。
他穿上睡衣,躺到了床上。
屋子里的灯在几秒内熄灭,最后只留下床尾的一点柔和的光。
音色温柔的AI管家为他播放起了曲调舒缓的轻音乐,这首轻音乐和蓝星上某一首著名的作品有五六成的相似,在他第一次无意中听到后就成了他每晚睡觉前的安眠曲。
从那以后,困扰了他很长一段时间的失眠有了不小的改善。
可今天即使在安眠曲的帮助下,叶鸣廊还是多花了一点时间入睡。
在入睡后,他很快坠入了梦中。
梦里有洁白的海浪和金黄色的沙滩,风轻轻柔柔地吹着,空气中饱含着略带腥气的海风气息和淡淡的花香,远处还传来了海鸥的叫声。
站在沙滩上的叶鸣廊慢慢回想了起来,这是自己以前和朋友们去海边旅游时的经历。
他梦到了以前吗?
凝望着许久未曾见过的景象,叶鸣廊心中也松快了些许。
然后他听到了熟悉的呼唤声:
“叶鸣廊——叶鸣廊——你怎么才来!”
叶鸣廊震惊回头,然后看到了欢笑着奔着自己而来的朋友们,他们一边跑来还一边向着自己招手:
“我们都等你等了好久了!你竟然敢迟到半个小时!活腻了吗?”
虽然是在抱怨着,可朋友们的脸上却带着灿烂的笑容,这笑容就像阳光一样温暖到叶鸣廊的心底。
不知不觉之后,他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好像回到了还未穿越前的那个夏天。
他朝着向他跑来的朋友们跑去,刚要说上一句“对不起,是我来迟了”,却看着他们绕过了自己跑了过去,其中一人还疑惑地转头望了望自己。
他僵在原地,然后听到了从自己身后传来的不知听了多少遍的熟悉声音,充满朝气和活力,好像永远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忧愁:
“我闹钟调错了!这倒霉橘子手机的闹钟怎么是12小时制啊,我把早上的闹钟定到了晚上!要不然我能迟到?气死我了!”
“你可真笨,可以切换的啊!”
“刚拿到新手机,我又不知道,我之前可都是支持国产的……”
叶鸣廊很缓慢地转过身,看到了好几年前的自己——
“他”穿着白T和牛仔裤,脚下蹬着双沙滩鞋,头上还戴着顶不知道从哪来的遮阳帽,一身的傻帽气息,脸上却洋溢着现在的叶鸣廊怎么也找不回的快乐。
即使只是隔了一段距离看过去,叶鸣廊的目光依旧太过显眼,竟然引得“叶鸣廊”和朋友们回头。
当看到一直盯着他们的叶鸣廊后,“叶鸣廊”和朋友们又立刻转回了头,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同时还自以为小声地交谈着:
“这老外是谁啊,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我还以为你认识呢,看起来像是冲着你来的……”
“我怎么可能认识外国人?我祖上十八代都是原装国产的,绝对一颗红心向太阳,要不然我上周英语月考能考47分?”
“去你的,别给自己菜找理由!”
“真别说,他的白发和美瞳还挺自然的,比我在漫展看到的那些coser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要是是个妹子就好了,我最喜欢白毛妹子了,保证上去搭讪!”
“行了,别聊外人了,我们待会儿吃什么?你们有做攻略吗?”
“……”
他们笑笑闹闹地跑远了,将叶鸣廊远远丢在了身后。
在这一刻,叶鸣廊忽然回想起了以前上学时做的一篇诗歌鉴赏。
他们当时的语文老师——一个头发有点花白的老头子,在读到“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时突然泪流满面,有十几秒的时间背过身,没有说出一句话。
当时,全班哗然,闹腾得很厉害,大家新奇极了,都以为这老头联想起了什么伤心事。
不过,当上了几堂课后,班上的人就又把这一件小插曲忘到了脑后了。
毕竟,他们可忙得很,众所周知,中学生是早上八点钟忙得快要猝死的太阳:
上课,做作业,考试,休息,聊聊其他人的八卦,去小卖铺整点零食,闲得无聊琢磨点儿少男少女心事……以及最重要的,和父母斗智斗勇偷碰手机和电脑。
哪有时间去琢磨一个老头子为什么会在念诗的时候哭啊。
没别的事干了吗?
时隔多年。
这本以为已经掩埋着记忆旧纸堆的回忆,却像一颗来自数年前的子弹,精准地击中了现在的他的眉心。
……
叶鸣廊从梦中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