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看烟花吗?”
叶鸣廊一愣,下意识看了一眼头顶上正在怒放着的烟火:
“你怎么知道——我知道了,是你听到了!”
叶鸣廊懊恼地看了一眼通讯,他选择的终端没有过滤环境音的功能,这可能会泄露他的位置,但这并不重要,早在两天前,他就和兰斯洛特说过了自己会参加军官聚会,兰斯洛特只要有心,总能查得出来。
而且——
“您不是早就该知道了我的身份了吗?”他带着一点点愤懑和不满道,“在您让别人帮我的时候,我可不信阿特利中将没向你汇报过,他可是有专门警告我不要去打扰你的!”
阿伯特中将是朽歌军团的军团长,正是他一手操办了叶鸣廊的全套新身份,并写了推荐信让他进入龙心军团担任少尉。
叶鸣廊和阿特利中将在视频时也见过面,这位外表看起来透着几分刻薄的中将大人曾经以略带不喜的目光将他上下打量了个遍,然后毫不拖泥带水的办完了差事,只是临了特意叮嘱了他几句。
但叶鸣廊一句都没放在心上,他让他不要再去打扰“那位大人”,他就偏偏要和兰斯洛特保持稳定的联系。
反正兰斯洛洛可没有说过不准去找他之类的话,他还托他帮忙搜集书籍呢。
兰斯洛特的声音听着有些意外:
“他警告过你?我没有让他这样做过,抱歉,可我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我在请求他帮忙后便不再过问了……其实在这件事上,我没有出什么力。”
叶鸣廊犹豫了一会儿,选择了相信。
如果兰斯洛特想要骗他,不用费这样的力气。
但对于他最后一句疑似为阿特利中将说好话的暗示,叶鸣廊选择抛诸脑后。
阿特利中将又不是看他讨厌才帮助他的,他可不是傻瓜,知道到底该记谁的人情。
“好吧,老师,我相信你,可你是不愿意和我见面吗?从刚才到现在,你一直都在转移着话题。”
酒精只是放大了叶鸣廊的勇气,却没有混淆他的判断能力,在某种角度上,他现在要比平时对情绪更加敏锐。
兰斯洛特很轻地笑了下:
“我没有不想与你见面,我对你其实也有不少好奇,只是我想知道你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才生出了这个决定。”
叶鸣廊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强调道:
“我自然是有我的原因,反正你和我见了面之后就知道了。”
“见面后觉得失望也无所谓吗?人总会对隔着屏幕另一端的人事物投入太多理想化的期待。”
“当然无所谓!”叶鸣廊特意加重了语气,“我又没对你抱有期待!我已经不会对任何人抱有期待了!”
“我大概知道了。”兰斯洛特最终给出了回答,“我答应你,我们见面,只是既然是由你提出了见面,那么见面时的时间和地点能否由我来决定?”
听到兰斯洛特的回答时,叶鸣廊有些意外,还有些没来由的恼怒。
他虽然提前设想了兰斯洛特有极小一部分可能会答应他的见面申请,但当这份可能彻底成为现实并再也不可能改变的时候,他还是想要顺着内心的冲动拉扯着兰斯洛特的衣领,好好问问他: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怎么什么样的无理要求都能答应!
明明只要拒绝他的话,那大家都可以就此省心不是吗?
他也不用因为痛恨自己的软弱,而想要斩断自己与这个世界的最后一段联系了。
“可以,但是总不能两个都由你来决定,这不公平。”叶鸣廊冷酷道。
“那就时间由我来定,地点由你来定,可以吗?”
“……可以,但最好时间不要隔得太晚。”
“你觉得七天后怎么样?”
七天后是绝大多数军官的休假日,饶是叶鸣廊,也对这个日期挑不出什么问题。
而且他也不用费心编请假理由了。
可恶!
兰斯洛特通情达理得简直让人生恨了。
“我还能说什么不字!”叶鸣廊气冲冲地道。
到了此时,他最初的打算彻底宣告失败,不仅没法名正言顺地和兰斯洛特彻底划清界限,还不得不和他本来就没想要见面的老师准备七天后见面……
他为这个结果感到绝望,觉得自己很蠢,并且不打算再压抑自己的怒气了。
兰斯洛特又笑了,带着让人厌恶的温柔腔调:
“今晚的烟花很好看,不要辜负它。”
通讯结束了。
叶鸣廊望着逐渐黑屏的终端,理智慢慢回笼。
过了半晌,他一手扔掉了早已经空掉的酒瓶,懊丧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他到底在干些什么啊!
系统悄悄地钻了出来:
【宿主,兰斯洛特真是一个好人啊!他不仅没有拒绝您的要求,还答应由您来决定地点!您对他的预料全都猜错了,虽然他是Alpha,但似乎是可以信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