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密密的,缠绵在风里,落在时枝的洁白如玉的肩头,像一束盛开在暗夜里的白色花儿,她静静地站在那里,风再大一些就要被吹走。
程彻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时枝。”
他叫她的名字。
简短的两个字,在唇齿间像化不开的糖,落下都是甜丝丝的,他看了眼手上燃着的烟,想找个地方丢掉,环视一圈没找到,时枝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时枝问:“哪来的烟?”
“……梁先生给的。”
梁先生? 时枝反应了下,才想起来这位梁先生就是梁棋。
她咬牙,梁棋怎么回事,怎么教乖乖学霸抽烟,看她回头不抽……哦她不是周扒皮,梁棋没有签卖身契给她,那就扣钱扣钱!
时枝的脸色变幻多端,程彻看在眼里,问:“怎么了?”
“给我。”她伸手。
程彻把烟给她。
时枝用食指和中指夹住烟。
她的手很细很白,指关节泛着淡淡的粉色,有种病态的美感。她感受到程彻的目光,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不熟练地动了动烟就要往唇边送。
还没贴到唇,就被抓住了手腕。
时枝微愣。 程彻的指腹贴着她的脉搏,能感受到她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速度在悄然间变快,她心口一慌,就想甩开程彻的手。
程彻抓得很紧,他安抚地按了按她的手腕,抓着她的手,把烟送到了他的唇边。
他看着时枝,咬住烟。
吸了一口。 喉结滚动了下。
侵略性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一寸寸地看,像是要把她看个透彻,再包裹起来,时枝的心颤抖着,却也不躲开。
她问:“好抽吗?”
程彻嗯了一声,吐出烟圈。
他没抽过烟,却无师自通般,薄荷味的烟被雨打湿,潮嘲地浸在空气里,他盯着时枝的手,又摇了摇头:“抽烟不好。”
“那你还抽。”
“你的化妆师在抽。”
“是啊。”时枝试着抽了抽手腕,没抽动,程彻从她的指间拿走烟,听到她说:“本来他抽中华的,戒掉了。”
顿了下,她又补充:“这烟味道好闻。”
程彻把烟在垃圾桶上捻灭,掌心仍然贴着她的手腕,他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二手烟更不好,建议他都戒掉。”
“太没人性了吧?”
“也是为了他自己的身体好。”
“你说得有道理,”她问程彻:“那他不愿意怎么办?”
“你是他老板,”程彻说:“你应该有办法。”
“那我开了他!”
程彻微愣,低下头笑了笑。
时枝也笑。 程彻还抓着她的手腕呢。
晃一晃。 正快乐地徜徉在自助餐海洋里,完全不知道自己老板已经偷溜了,而且差点丢了工作的梁棋后背一凉。
他打了个寒颤。
外面是有点冷,去里面喝点红酒暖暖身子。
靠,时枝呢? 时枝在程彻的车里接到林琼琼的电话。
林琼琼并不气急败坏,但有点恨铁不成钢在,时枝把手机拿离耳朵,听不真切,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灌什么迷魂药了”“今晚……回来……”“管不了……”
组合起来:程彻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今晚还回来吗?我真是管不了你啦!
时枝心情好,听得心里乐,浅浅的酒窝时隐时现,等到林琼琼说的差不多,开始质疑她有没有在听的时候,她才忙不迭地啊了一声:“我在听我在听!”
扯谎扯得面不改色,让程彻侧目。
时枝对他眨眨眼,继续对林琼琼说:“回去呀,我正在回家的路上,明天你让司机来家里接我。”
《惊蛰》取景在归溪的郊外,剧组造的实景,远景空镜则专门去边陲拍的,立求不穿帮。
本来林琼琼的意思是既然是在本市拍,那住家里就行,是时枝觉得住酒店方便,也可以跟导演和同剧组演员交流,不搞特殊,这才住在了酒店。
今天特殊情况,程彻送她回家。
挂了电话,车里登时安静了下来,呼吸声变得明显,时枝下意识地按住自己的心跳,又觉得这动作太明显,轻咳了声:“……程医生。”
“嗯。” “要不要听广播?”
程彻之前不就喜欢听广播吗?他俩还一起听过她和宋明津的八卦呢……
“想听什么?”程彻抬手把广播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