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琼琼问时枝:“是你告诉程医生的吗?”
时枝摇了摇头,她笑,又有点骄傲:“程医生很聪明呀。”又支起下巴,回忆起来:“原来在我睡着之后,是去打电话了。”
她想,程彻是不爱说话的。
他为了她,翻着电话本一个个地打电话,肯定不是一两句就能说清的,也许被拒绝,也许被直接挂了电话,但他那样耐心。
所以今天的澄清里,福利院的人无一人缺席。
时枝眼眶有点酸。
她仓皇地低下头,去抹掉眼泪,笑道:“我今天真的不能再哭了。”
林琼琼也想哭:“反正明天没工作。”
《惊蛰》杀青,目前新的本子还在谈,除了要拍个代言广告,时枝最近没有新的工作。现在又出了这件事,林琼琼有意把一些并不必要的工作给她推掉了。
时枝小声嘟囔:“我是要见男朋友的人啊!”
哦,男朋友。 林琼琼终于正视这件事了:“现在舆论反转,先不用公开也可以。”
时枝不语。 “拜托,”林琼琼说:“你让公关部歇口气吧,本来人就不多。”
人手本来当然是够的。
但时枝下了命令,不让用公司派来的人,这件事全权由工作室的人负责,那人手就显得有点不够用了,加班加点几天,现在才喘口气。
时枝说:“好吧好吧。”
她叹口气,语气幽幽:“真是的,好想秀恩爱啊!”
说完她目光一顿,看向林琼琼。
林琼琼:“……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哎哎哎。”时枝连忙扒拉住她:“我还有个问题有点在意。”
林琼琼坐了回去:“什么?”
时枝:“为什么方远东敢出来胡说八道?我知道他背后肯定有人指点,但他们都不怕福利院别的人出来指证他吗?”
“也许真的不怕呢?”
“什么意思?”
“几个普通人真假难辨的声音,很容易被淹没。”林琼琼说:“网络舆论这一块,永远都有人比我们更有手段。”
人身威胁都太低端,想要人发不出声只要闭上他们的麦就好了。
不过林琼琼也觉得奇怪:“为什么他们成功了呢?难道还有人跟我们工作室一起控制舆论吗?那他的手段一定更高超,而且完全不害怕威胁。是不是谢老师?”
时枝摇头:“我问她了,刚开始她都不知道这件事。”
谢程瑜也是吓了一跳,她本来都鼓足勇气要去参加时枝的生日宴了,没收到时枝的邀请时还觉得这小孩终于懂事了,没想到是出事了。
于是社恐的谢老师暴走了,要不是时枝拦着,立刻就要召集全世界人脉给时枝周全。
时枝安抚她说自己可以搞定后,她还有点担心:“真的不需要我找人?虽然你老师我不爱交朋友,但在圈里还是有点地位的。”
时枝失笑。 那是有点地位吗?那是华国影圈的半壁江山啊!
“既然不是谢老师,难道是公司那边出手了?”林琼琼说着又否定了:“公司出手不可能不跟我们通气,也说不定是哪个营销高手是你的粉丝,反正事情解决了就好。”
现在有第三方人证,除了少数的黑粉,大多正常的路人都能从这三方中找到真相,舆论彻底被反转,虽然还有些后续的工作,但基本上算胜得漂亮。
所以林琼琼才有空到时枝家里还看看她的精神状态。
“好了好了,”时枝看她眼底下乌青就知道她也是没休息,催她休息:“要不你就在我这休息吧,那么累还开车回家多危险。”
林琼琼摆手:“我打车回家,你好好休息。”
时枝也没硬留,把人送到门口,目送着进了电梯才关上门。站在门口停顿了会儿,拿出手机打开跟宋明津的对话框。
还停在宋明津撤回的消息上。
她敲字:“宋总,方便电话吗?”
那边立刻拨了个语音通话过来,时枝边接起边往落地窗前踱步,没等宋明津说话,她先恭恭敬敬地说了句:“宋总晚上好。”
宋明津还是没说话。
“这么晚打扰你很抱歉,”时枝的语气没有任何的波澜,公事公办的态度说明了一切,“我想解约,开个价吧。”
她一直说想解约。
吐槽的玩笑的,让谁听着都是一乐,完全代入了打工人视角,但只有林琼琼知道她并没有开玩笑,甚至觉得她从二次出道就不应该还在遇光娱乐。
但后来她才知道,时枝从福利院出去是签了二十年的长合同,虽然因为她走红所以修改了些分成比例,但年限是定死的。
要解约,就得付违约费。
宋明津哑着声开口:“给我个理由。”
“宋总心里明镜一样,还需要我说些撕破脸皮的话吗?”时枝淡淡道:“我只有一个要求,解约费的事不对外说,就说合作到期,我不会出去诋毁公司,我希望公司也一样。”
“好聚好散,可以吗?”
那头又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