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音低哑。 时枝却对他笑了起来,灿烂如天边的星星,又想可以把世界照亮的太阳,把他的手妥帖地藏进手心,她说:“要好好准备跟我表白。”
程彻微怔。 “要用心,要有仪式感,要真心。”
“我会答应的。”
不等他回答,时枝又像来时一样匆忙地往单元楼里跑去,没回头,转眼消失在玻璃门后,只有他的手掌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他才确信,她来过。
他听到自己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着。
在医学书上,心脏的解释是“人和脊椎动物体内推动血液循环的器官。正常人的心率为每分钟60——100次。”
程彻喜欢观察心电监护仪,那些孱弱的奄奄一息的病人躺在病床上,但是心脏仍然在缓慢却有力的跳着,不肯放弃,不肯轻易停下。
以至于他从来都以为,心脏是人体里最柔软也是最坚强的器官。他却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遇到一个人,而这个人只是望了望他,他那些所谓的冷漠强硬瞬间土崩瓦解,就连心率也超过了正常人。
一下一下,剧烈而柔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迟予拍了下他的肩膀,催他:“今天咱们还能从这个小区离开吗?要不别走了,就在车里睡好了。”
程彻回过神。 他抬起头,往上数17层,灯光映在落地窗前,在高空中显得渺小,却藏着他喜欢的人。
他忽然开口:“你知道吗?”
迟予疑惑:“知道什么?”
程彻:“时枝的房间里看月亮特别好看。”
迟予:“……你是在炫耀吗?”
程彻却没有说话。
他想,他想一直在时枝的房间里看月亮。
而此时此刻,阮溪正在时枝的房间里忙前忙后。
时枝冷不丁跑出去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又不敢贸然下去找,好不容易等到时枝回来了,见时枝头发乱糟糟,眼圈也红了,以为是跟程彻吵架了。
小心翼翼地哄时枝:“枝枝,你别跟程医生一般见识,他向来都这样的。”
时枝魂不守舍地关上门。
听到程彻的名字才有点情绪:“什么样的?”
阮溪却愣了下。
时枝好看她是知道的,但是都这样还美得惊心动魄她就有点扛不住了,心想好美好美好美不愧是她担,忍不住捏时枝的脸的冲动,才慢慢咀嚼时枝问的话:“啊?”
时枝胡乱地整理了下头发:“程彻是什么样的人?”
说完她又突然想起迟予的叮嘱,让阮溪不要熬夜,要情绪平和,便催阮溪先去洗澡:“等会再跟我说,我们关了灯夜聊。”
女生夜谈。 她和林琼琼之前经常这样。
缩在福利院宿舍的上铺,躲在被窝里窃窃私语,小小声地还是会被其他小伙伴举报,说她和林琼琼烦得很,打扰她们睡觉。
时枝也觉得她和林琼琼挺烦的,但那时候她就是有很多悄悄话想说。
所以被院长给丢去小黑屋的时候她和林琼琼还挺高兴,因为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说话了,她们聊好吃的,聊想去的地方,聊未来。
但是跟人夜谈喜欢的人,时枝还是第一次。
在她巨大的床上躺好,时枝侧过身躺着,脑袋枕着手臂,眼神亮晶晶的:“在说程彻之前,先说说你和迟予。”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去医院学习就在八卦的感情呢,她得!
阮溪的眼睛也亮晶晶的。
在听到迟予的名字后黯淡了一下:“他跟我表白了。”
时枝追问:“你答应了吗?”
阮溪摇了摇头:“还没有。”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我想答应的,真的,迟医生那么好,我见他第一眼我就喜欢他,但是我不敢,因为我随时都会死掉。”
“我觉得你不能这么想,”时枝说:“你的身体状况,没有人比迟予更清楚不是吗?”
“既然他会选择告白,就说明他想好了自己会面对的一切,说明他不想因为这个而放弃对你的感情,”时枝的声音也放轻:“他肯定知道你的顾虑,但喜欢这件事不是那么容易放下的,与其留遗憾,不如在拥有的时候去抓紧。”
阮溪怔怔地看着她,似乎在消化着这段话,好一会儿才开口:“枝枝喜欢程医生吗?”
这一问猝不及防。
她想起她第一次见到程彻,在归川夏日炎炎的片场,遥遥一望时程彻清冷的目光。又想起在医院再次见到,她跟在程彻的后面小跑,叫他程老师。
思绪在记忆的长河里飘啊飘,心脏也跟着咚咚咚地响起来。
似乎在替她宣告着:“喜欢啊!喜欢啊!我喜欢程彻啊!”
阮溪羡慕:“像枝枝这样优秀的女孩子,肯定不会因为不敢而放弃一段恋情吧?”
“以前也是这么想的。”
时枝看着天花板,低声说:“我之前还想,程彻如果不喜欢我肯定是审美有问题,品味差,反正不是我的问题。当然我现在也这么认为。”
“但是我现在才知道,当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就是会忐忑,会不安,会怀疑自己。”
可是爱是多么神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