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枝很有耐心地等他。
她站在落地窗前,越过如缩小般的小区外是繁华的街道,车来车往,她又缓缓地把目光投向某个方向,唇角不由扬起——
她那为医学事业献身的男朋友不知道正在哪间手术室里救死扶伤。
正想着,宋明津终于开口。
轻轻地落下一个字:“好。”
某餐厅包厢。 宋明津放下举着手机的手,看向对面。
在他的对面,正是时枝那为医学事业献身的男朋友。
程彻端起水杯喝了口,冷漠如冰霜般的脸棱角分明,从哪个角度看都优越好看,哪怕只是穿了最简单的常服,仅仅是坐在那里,就是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线。
他不疾不徐地开口:“枝枝?”
听到这么亲昵的称呼,宋明津的手微微攥紧。
他深吸一口气:“这件事已经解决了,程先生找我出来只是为了喝茶吗?”
程彻淡淡道:“我还没有那个雅兴。”
他放在桌上的手机振动,是迟予发来的消息,义愤填膺地,似乎是恨不得从医院里跑出来跟他一起对峙宋明津。
【想吃鱼了】:你们说上话没?能不能线下代打啊!这个遇光娱乐真的死了破烂公关破烂营销破烂破烂!遇光娱乐倒闭了!
【想吃鱼了】:不过宋明津也真是奇怪哈,他知道有个福利院名单他自己为什么不找林小姐要,他不是总裁吗?还要通过你,也太奇怪了
【想吃鱼了】:但是也改变不了遇光娱乐该倒闭了这个事实!你问他要多少钱才能放我女鹅离开!!!
三秒后。 【系统】:想吃鱼了撤回了一条消息。
程彻扯了扯唇角,那边宋明津又开口:“所以把我约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程彻:“为了枝枝。”
明摆的事。 他把迟予的疑问也原样甩给了宋明津,但并没有等宋明津的回答就继续说:“你怕林琼琼不信任你所以不给你,哪怕你用总裁的身份压她。但是她为什么会不信你?”
“因为公司三番五次地针对枝枝?”
宋明津瞳孔微缩。
程彻从他的神情中判断自己说的是对的,他仍然气定神闲:“从在威尼斯保镖无故消失,到司机被调走,虽然都是小事,但越小的事越能反应上面的态度。”
“公司已经不惜在这种细节上的事为难她了,那在别的地方,要么是无法撼动枝枝的地位,要么是也在使绊子。”
“所以不止是因为林琼琼不信你,而是你也相信自己身边也并不是密不透风吗?”
宋明津压着怒火:“你到底想说什么?”
程彻此时却没了刚刚的淡然,他往前伸了伸身子:“这件事的主谋,是宋国勇。”
没有任何疑问,他笃定自己的答案正确。
但他不知道理由:“为什么?”
他从前不了解娱乐圈,只知道姐姐程思思在圈内地位还算可以,在明理私人医院的背景加持下,要比同流量级别的演员咖位大一点。
但时枝是实实在在的顶流小花,有作品,有人气,手握代言无数,能给公司带来那么多利益,到底为什么会害她?
宋明津此时却笑了起来。
无奈地、狼狈地、自嘲地:“因为不听话。”
因为不听话,因为不受掌控。
原本宋国勇还是能忍的,但眼看着时枝越来越不听话,飞得越来越高,那点得不到的骚动像毒瘾已经浸在骨髓里,想控制,控制不了那就毁掉。
程彻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一句话从他的牙缝里挤出来:“只是因为不听话?”
宋明津看着他的眼睛:“在宋家,不听话的小孩都死了。”
程彻微怔。 他之前听过关于时枝在宋家的事,细碎的如拼图般,他并没有去深挖,因为他不想从别的地方去探听一些也许是虚假的传闻。
如果时枝哪天愿意讲,他就会听,不愿意讲,他就不问。
但是关于宋国勇,他已经查得清清楚楚。
炼铜癖是板上钉钉的。
“我问完了。”程彻冷不丁地开口。
宋明津:“什么?”
程彻站起身:“我只是想让宋国勇死得明白点。”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宋明津也起身喊住他:“你想干什么?你不要冲动,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狠!我已经答应时枝让她解约,她可以开始新的生活,我保证宋国勇不会纠缠她,我——”
“所以呢?”程彻打断他:“之前的伤害都不作数了?”
“可时枝没有受到过实质性的伤害……”
话没说完,他就被程彻抓住了衣领,程彻再也不复刚刚的冷漠,紧盯着他的眼睛,怒火燎原:“只有实质性的伤害才叫伤害吗?心里的伤害就不算吗?她能躲过被伤害是她自己勇敢,不是罪犯洗脱自己的理由!”
程彻猛地松开宋明津,宋明津踉跄了两下,靠到墙上。
程彻又恢复了刚刚的面无表情:“好好珍惜你跟宋国勇的父子情分吧,我会让他知道,他这样的人,注定是要下地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