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一片清新的空气中醒来,摇晃着,也许是一艘船,四处都是湿漉漉的,
船顶花园缺了穹顶,他望见同样湿漉漉的,撑伞的人,
暴雨已经停了?抑或只是奔涌的梦?
雾岛栗月困倦地从椅子上撑坐起来,——他在这儿睡了太久,贴着积水的石面,冷水顺着皮肤滑落,
这里的一切都太潮湿了,所有花都浸泡在水中,绣球花打湿了花瓣,酢浆草跌落到地上,流潦在瓷砖间流淌,水滴滴落,
滴答丶滴答。。。
擡头看向天空,
雨还在落,是稀疏的小雨,砸在皮肤上,像一颗颗小石子,轰击,击打,像米,像针,一粒粒,一根根,雨丝被拉得很长,无限长,坠入墨绿的幽暗海,刺入眼中。
他眨眼,挤出滑落的雨,视线开始聚焦,
“我在。。。哪儿?”他问到。
视野中的人影走近,踏过积水的脚步不疾不徐,嗓音却是温和的:“船上,白鲸,还记得吗?你要将它开回码头去,”
也许时光在回卷。
水珠又一次滑过眼睫,落下来,刺痛了皮肤,令他找回某种关联,
“我好像做了好长好长的梦。。。无穷无尽的暴风雨,没过我,我在雨中化作了鲸。”
*
男人孤独地握着伞。
以垂落的目光追寻一张毫无觉悟的脸,那儿一双碧色的眼睛张开着,如同雨雾弥漫般朦胧,他的青年像是还困在梦中。。。
他沉默地俯身,拨开对方额上的湿发,说:“雨已经停了,”
也许是[It'sOK,已经没事了,]
*
“可你还打着伞。。。?”雾岛栗月迟疑,
雨没有停,
伞的阴影仍笼罩他,一滴一滴,滴滴分明的雨珠正从伞的外缘滑落,砸在青瓷砖的地板上。
男人移开了伞,天光漏进来,拂过模糊的轮廓,
灰天下,雾岛栗月仍看不清对方的神情。
但水珠顺着对方下颌滑落,落到他脸上,
冰凉的,有血的味道,
冷铁似的血腥,还有消毒水的气味。。。回忆仿佛在回涌,旧忆被打开,
“。。。”他张了张口,
一些熟悉的光彩自眸中浮现,雾岛栗月像是终于辨认出了来人,无意识地朝人微笑:“BOSS,”
“嗯。。。?”森鸥外一如往常地回应了。
雾岛栗月又看了他一会儿,懒懒地向上伸出一只手,
风从血色的眼底刮过,森鸥外怔住,
但雾岛栗月已不耐烦地勾住他的脖子,将人拽得低下头来,
“你来得好晚,”
他在呼吸相撞间抱怨,连词句也是柔软的,像一阵风,却好似将所有叹息都拂过了。
仿佛所有的过往与命运无常丶对错丶悲伤,都在此消融,此时此刻,一切都不再紧要了,
啪嗒,
伞落到了地上,黑手党的首领情难自禁地低头,也许贪婪。。。
湿薄的花瓣在空气中颤抖,透明的初绽的花苞浸满了汁液,落进土里的已经腐烂了,持续不断地散发出香气,混在雨中,
水汽蒸腾,雨声沥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