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丹桃便攥紧了薛鹞的手腕,铆足力气,死命地拉着他往前狂奔。
风声过耳。
薛鹞沉默地跟在她身后,他的步伐比她大,却配合着她的度。
奔跑中,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前方少女的背影上。
她原先用枯树枝挽起的髻已经松散,一摇一晃地随着她奔跑的脚步跳跃。
地底略带腥气的冷风被她娇小的身形挡去一半,又从四处汇集,吹拂到他的身上。
那根充当簪的树枝,在风中可怜地摇晃了几下。
终于在她急促拐弯,将自己塞进两颗大石中间后,脱离了丝,悄无声息地掉落在地上,瞬间被黑暗吞没。
如瀑的黑彻底散开,在风中飘扬了片刻,然后乖顺地披散在少女单薄的肩膀上。
卢丹桃气喘吁吁,用身子挡在石缝入口处,紧张地探出半只眼睛,向外窥探。
黑暗中,只有萤石幽幽的光芒,并无任何异常的动静。
她这才稍稍放松了一丝,转过身,刚想对薛鹞说些什么。
却见他靠着冰凉的石壁上,微微仰着头,目光透过石缝顶部狭窄的间隙,望向外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整个人像是蒙上一层淡淡的迷雾。
卢丹桃蹙了蹙眉,她理解他的难受。
可是…
她走了过去,和他并肩站着,很是认真地说:
“我刚才不是安慰你。我是真觉得,那不是你哥哥本人。”
“薛世子在阵前生的事儿,是许多人亲眼目睹的,那种情况下……人的头断了,就是断了,怎么可能再接回去?”
薛鹞闻言,猛地转过头来。
眼前的少女披散着头,长得卢丹桃的脸,却不是卢丹桃,而是一异世之魂,这他在河边时,便已然清楚。
可他一直想知道的是,她为何要冲着他来?
她究竟要贪图他什么?
以至于使尽一切手段,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总不至于只是单纯爱慕他。
卢丹桃被薛鹞突如其来的动作整懵了,正要指责他。
却见他缓缓蹲下了身,直到视线能与她平行,然后,慢慢地,带着一股压迫感地凑近了她。
少年温热的气息骤然逼近。
卢丹桃心脏一跳,下意识地畏缩了一下,后背紧紧贴住了石壁。
他凑这么近做什么?
“你究竟还知道什么?”薛鹞开口。
除了地底的入口,除了兄长死时之事,除了知道他是谁外。
还知道什么?
是否知道薛家旧部所在?
是否知道薛家军能否洗脱冤屈?
卢丹桃被他一愣,“我知道什么啊?”
“我就知道人死不能复生。”
卢丹桃一把推开他,神经病,莫名其妙。
她虽然也对眼前的情况一头雾水。
但是她们学工科的,不相信那么武武玄玄的,只看科学论证。
人一旦没了皮肤的包裹,细菌涌入,很快就会得并症死掉了。
更别说,一个断了的头重新接了回去。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一个可能——
这个东西不是人类。
但她穿的这本书,就是一本狗血权谋男频文,没有鬼怪没有末世变异。
所以。
卢丹桃认真盯着他,十分笃定:“这里面肯定有古怪。”
“说不定,是在装神弄鬼呢。”
薛鹞幽幽看着她:“我要问的是,你从何处知晓,我兄长在阵前的惨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