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山的雪,下得愈沉重,仿佛要将猎场的混乱与血腥彻底掩埋。
炽奴王做梦也没想到,兴致勃勃的来,好好一场冬猎活动,却是死的死,病的病,伤的伤,真是流年不利啊。
现在就是提前结束都不行,病倒人数占了大半!巫医根本就看不过来。
老炽奴王拓跋苍坐在行宫的鎏金帐里,只觉得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这场他寄予厚望的冬猎,早已变成一场失控的灾难。
帐外传来巫医们急促的脚步声,药罐碰撞的脆响混着此起彼伏的咳嗽声,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病倒的人越来越多,从普通士兵到贵族子弟,半数以上都捂着额头呻吟,有的浑身烫,有的上吐下泻,连负责抬担架的杂役都倒了一片。
巫医们手忙脚乱地熬制草药,却杯水车薪,只能优先守住皇室核心——拓跋苍、莫奴儿,以及三位皇子的营帐。
“废物!一群废物!”拓跋苍将手中的银杯狠狠砸在地上,酒液溅湿了地毯,“连个风寒都治不好,养你们何用?”
为的巫医跪在地上,浑身抖:“大王息怒,这病邪来得蹊跷,不像寻常风寒……属下已向雪山天神祈祷,可……可……”
拓跋苍的目光扫过帐外,心头的不安愈浓重。
大皇子拓跋山的营帐嘈杂又忙碌,五十军棍本是皮外伤,却不知为何突然恶化。
高烧不退,伤口溃烂流脓,整个人陷入昏迷,连最有经验的巫医都束手无策,只说是“沾染了邪祟”。
二皇子拓跋诡的境况更糟。昨夜的大火虽没烧死他,却让他半边身子被烧伤,皮肤皱缩如焦炭,稍一动便疼得惨叫。
最让拓跋苍心惊的是三皇子拓跋烈的玄甲军。
拓跋烈的玄甲军一向以强悍着称,却在今日清晨集体“染病”——士兵们个个浑身无力,咳嗽声震得营帐嗡嗡作响,连握刀的力气都没有。
拓跋烈本人虽未倒下,却也面色潮红,眼底布满血丝,显然也受了影响。
“怎么会这样……”莫奴儿扶着额头,声音颤,“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病倒了这么多人?”
拓跋苍没说话,指节却在案几上叩出急促的声响。
他隐隐觉得不对劲,这“病”来得太巧,偏偏在皇室自乱阵脚时爆,还专挑精锐下手。
更诡异的是,白泽山脚的玄甲军马场,一夜之间竟少了五千匹战马,活不见马,死不见尸,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查!给我严查!”拓跋苍怒吼,“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偷马的贼找出来!”
外面所有的路都设了卡,防守森严,外人根本就不可能进来。
一定是出了内鬼。
猜忌像瘟疫般蔓延。
玄甲军怀疑是拓跋山的裂石军报复,裂石军则认定是拓跋烈自导自演,连普通士兵都在私下议论,说这是“上天对皇室乱伦的惩罚”。
营地的气氛越来越压抑,争吵与斗殴成了家常便饭,连巡逻队都开始互相提防,生怕对方是“投毒的奸细”。
拓跋苍知道,现在是想走都走不了。
病倒的人太多,队伍根本无法成行,一旦在路上遇到袭击,只能任人宰割。
他咬着牙,连两道王令:调王庭禁卫军与皇家金戈卫星夜赶来护驾,务必在三日内抵达白泽山。
三天,三天足够做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