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她穿着缀满宝石的小裙子,手上还戴了精致的蕾丝手套,很隆重的打扮,像是要赴一场晚宴。
锃亮的银色豪车载着她绕过法式花园和巨大的喷泉池,来到金碧辉煌的宫殿大门。
用不着她亲自开车门,自有身穿笔挺深蓝色制服的门童恭敬代劳,这门童居然是一米八的年轻帅哥,热情地对她道“晚上好”。
跟在她身后的还有四名健壮的保镖。
从鸢尾花造型的彩绘玻璃门走进去,是金蓝两色为主调的大厅,蓝翡翠的大理石地面有着复杂的水刀拼花纹理,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纸醉金迷的味道,不过最吸引人眼球的一定是那盏王冠造型的巨型水晶灯——
如此华丽而矜贵地悬在大厅正中,几十万颗水晶和宝石折射出绚丽的火彩,刺中每一个驻足观摩的客人。
所有路过的人都会不约而同地抬头,为这顶巨大的“王冠”而屏息,没有例外。
宋知祎也抬头,看了一眼,还没等她看清楚,梦里的她就稀松平常地收回了视线,随后灵活地穿过大厅、长廊,来到不对外开放的私人电梯厅,按下二十二层。
电梯门打开,居然是一座很有格调的私密会所,静谧的暗色调,水波般的灯光流淌在一架漂亮的三角钢琴上。
负责接待的小哥见到宋知祎,丝毫没有惊讶,熟稔地喊了一声“大小姐”。
大小姐。宋知祎愣了下,喊她?梦里的她有些迷糊,但没出声。
“老板、夫人,还有谢家那边的少爷小姐,大家都到了,在等您呢。”
看上去有很多人,都是谁?宋知祎按捺住疑惑,跟着小哥一路往前走,这里的布局并不显山露水,进去了才发现可怕之处,宛如一座迷宫。
直到停在一扇足有七米高的重型推拉门前,门如扇卷般缓缓滑开,宋知祎紧张地攥紧小裙子。
不过里面的世界和她想象得完全不同。
包厢里聚集了十来个人左右,气氛很好。有和她年龄相仿的年轻人,正聚在一起在玩牌,也有气韵、打扮都更成熟的长辈,绕着一方长形茶台,品茗聊天。
门开了,大家都停下说说笑笑,往她所站的地方望过来。
宋知祎局促地站着,眼前这些人………好熟悉,熟悉到她莫名地热泪盈眶。
“崽崽来了。”
“小知祎~~”
“知祎妹妹。”
“欢迎我们今天的寿星压轴登场!”
一个打扮非常时髦的年轻靓仔扔了手里的扑克牌,他左耳戴了颗璀璨的红钻耳钉,笑起来的模样张扬又俊逸,“我靠,发什么呆啊,小表妹。”
话刚落,另一个穿香槟色西服的温婉少女一把揪住他的耳朵,训斥:“乱喊什么呢,知祎是你姐,在座和你同辈的都是你哥姐,谢迦应,你就是我们家族的食物链最底端,给我老实点。”
“疼——疼疼!二姐!我错了错了!你先让我把花拿给小表——姐,表姐!你们都是我姐!行了吧!”
一大捧橙色百合塞进宋知祎怀里。
这靓仔知错不改,很有些邪性:“生日快乐,小表妹。”
宋知祎呆了呆,今天是她生日?
长辈们看着孩子打打闹闹,颇有些忍俊不禁,也嫌弃,他们年轻时也没这么闹腾。此时一个身穿红色鱼尾长裙女人笑着冲她招招手,“快过来啊,崽崽,发什么愣。”
看清楚女人长相的那一刻,宋知祎屏住了呼吸,心跳急促地砰砰砰……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漂亮的女人?简直就像一顶镶满宝石的王冠。
她喜欢这个女人。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她在心里重复了三遍。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好喜欢,想和她亲近,想钻进她怀里,想撒娇,甚至……想流泪。
红裙女人见她迟迟不动,好笑地抬手戳了下身旁男人的胳膊,嘀嘀咕咕:“喂,我们崽都二十二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傻。我每天都怕她被骗。”
“因为你傻。我也每天都怕你被骗。”男人揉了揉女人的头发。
“狗男人,信不信我咬死你,别在女儿面前败坏我精明的形象……”
男人宠溺地笑了笑,站起身,朝还在那傻傻站着的宋知祎招手,“快来,崽崽,你妈给你做了巧克力慕斯,你不来,她不准所有人吃。”这是一把沉肃的嗓子,语气却那么温柔。
男人特别高,身体伟岸健壮,站起来时,宋知祎的视线也随之抬高,看见了他的脸——
一张中年男人的脸,小麦色的皮肤,冷冽幽黑的眼。年轻时的英俊历历在目,岁月赋予他沉稳,位高权重和幸福美满又让他有种得偿所愿的意气风发。
宋知祎睁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这对陌生的夫妻。女人美艳风情,男人锋利冷峻。
她双眼蓄满泪水,拼命想,却想不起来,直到终于从干涸的嗓子里发出撕裂的声音:“你是谁……”
男人对她的问题感到好笑,但依旧温柔耐心:“我是爹地,傻女。”
“爹地?”
“爹地……”
“爹地!!”
宋知祎痛哭出来,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抓握,想抓住什么,直到一只强有力的手握住她,“Aerona,Aerona,别哭,是不是做噩梦了?我在这里。Daddy在这里。”
“爹地………”宋知祎走到了梦与现实交界的黎明,闭着眼,恍惚地呓语。
“是,我是。快醒来,宝贝,别在噩梦里住久了。”时霂担忧地看着床上的女孩,下意识握紧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