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乘风看在眼里,失笑道:“今日你突然回来,又先撞见了三师兄,只怕这会儿顾长老也知道了,我怕是又要听这些长老唠叨一番了。也罢,你先好好养伤,那妖胎固然重要,可我更担忧妖毒不解会伤你性命。”
钟离净道:“我没事。”
白乘风反问:“若无事,以你的修为需要闭关三五年才能逼出妖毒?”他忽而皱起眉头,取出一枚闪烁着灵光的传音玉简,“果真不该提起顾长老,他这该是要向我问罪了。”
钟离净曾经跟妖王逃出九曜宫,还大闹天澜城,这事被白乘风压下去,长老们却是瞒不住的,钟离净这次回到九曜宫,顾长老等人的天然立场就应该是与他相对立的。
这本就是早有计划,钟离净不擅演戏,索性一言不发。
白乘风也没有同他抱怨与这些长老周旋如何辛苦,深深看了他一眼,温声道:“为父先过去了,你好好养伤,莫要再叫为父担心受怕了。”
他也是真的担忧自己的。
钟离净怔了下,目送他离开,不自觉抿紧了薄唇。
手腕上银蛇手镯的紫晶蛇瞳闪了闪,而後谢魇不满的嗓音便在钟离净耳边响起,“说的那麽好听,他究竟有几分真心,又有几分假意?真不巧,要让他是往年了,那仙果原本就是我给阿离的,我可没有生气。”
钟离净沉默下来,转身往楼里走去,没有搭理谢魇的意思,这语气,还叫没有生气吗?
不过顾云长老这几日拿走了白乘风的宫主令牌,应该也是对他起疑了。但白乘风可是衆所周知的九曜宫宫主,他若要取药,镇守宝库的长老不会阻止他,他就是在拖延。
他想留下钟离净。
但他又明知钟离净带着妖胎,很容易被人察觉。
没等到钟离净回应,手腕上的银蛇手镯似乎紧了紧,带来仿佛被蛇类缠绕的错觉,“阿离在想什麽?白乘风方才有露出什麽破绽?”
钟离净回过神,传音回道:“没有。只是暂时还不确定他究竟为何想要我在九曜宫多留几日。不过这也正好合我心意,我得留下来,才能慢慢试探出他究竟想要做什麽。”
谢魇庆幸道:“还好我们提前从顾云手里拿到了补天化灵浆,否则找白乘风,恐怕也是今日这般结局。他明摆着不喜欢我们的妖胎,若这不是阿离的血脉,只怕方才他误会手镯里是妖胎时便会直接出手。”
钟离净肯定道:“他不会。”
谢魇问:“为什麽?”
钟离净笑道:“若这不是我们的妖胎,他根不会多看一眼,或许还会当做是我心血来潮养的妖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放过去了。”
听他这语气倒是了解白乘风,又透露出白乘风昔日对他的偏宠,才会得到他这般信任。
谢魇语气变得有些酸溜溜的,“那他就是单纯容不下我呗,摊上这个义父还真是难搞。”
他也没敢继续内涵,嘟囔完就利落地换了话题,“那佘长老给的丹药虽说能僞造出被妖毒侵蚀内伤严重的假象,还能帮阿离掩藏真正的修为,到底是有毒性的,阿离方才服下後还吐了几口血,不会有事吧?”
不该听的闲话钟离净当听不见,可对谢魇这份关心还是挺受用的,“无事,这丹药连九曜宫的宋长老都看不出来,的确药效极佳,有些副作用也正常,对我造不成伤害。”
谢魇嘀咕起来,“还是让阿离受苦了,我记得储物戒里给阿离带了一些丹药和灵草……”
“算了吧。”
怕谢魇还真给他找出什麽丹药灵草来,钟离净赶紧打断谢魇的话,“莫要坏了丹药药效。”
他按住银镯,走进院中小楼。
“你安静些,我去看看小羽。”
谢魇悻悻闭嘴,“好吧,小徒孙也不知道怎麽样了。”
都管鹿灵羽叫小徒孙,白乘风也就罢了,谢魇也凑这热闹……钟离净深吸口气,指腹碾了碾银镯蛇头,才推开楼下大门,踏入门中。
也不用他到处找人,一进门就见到鹿灵羽在厅中打坐,总也长不大的红衣少年已然入定,吐纳间周身环绕一层赤红的轻灵灵力。
钟离净一眼便看出来,数月未见,原本就有元婴期的鹿灵羽修为已经提升到元婴期巅峰。
看来他最近的确有好好修炼。
不过鹿灵羽似乎遇到了什麽瓶颈,眉头紧皱起来,周身灵力也跟着变得滞涩与浑浊起来。
藏身银镯中的谢魇都看出来了,“小徒孙修炼到了元婴期巅峰,估摸随时会突破到化神期,不过灵力有些不顺,怕是岔了气。”
正如他所言,鹿灵羽气息慢慢变得急促,周身萦绕的灵力也越发浑厚,隐隐有些黏滞。
钟离净眸光一沉,指尖凝起一束神力,渡往鹿灵羽眉心,仿佛挟着清润海潮的气息渐渐抚平了红衣少年眉心间的急躁。鹿灵羽神色慢慢平静下来,周身灵力也缓缓平复。
看他好转过来,钟离净才撤去神力,轻唤一声。
“小羽。”
红衣少年一个激灵睁开眼睛,按着还带着湿润馀温的眉心嘟囔道:“好像听到师父的声……”
他揉了揉眼,环顾四周,看到钟离净那一瞬,话音猛地止住,瞪大双眼呆了好一阵,眼睛跟着红了起来,跳起来跑向钟离净,跟以往一样,用力地撞进了钟离净怀里。
“师父,你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捉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