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焚指节捏得白,看向奄奄一息的闻辛,眼中满是痛苦挣扎。
宁舒雨对还在悠然垂钓的君天碧说道:“城主,看来您的赤蒙公子处境似乎更糟呢。”
“父子反目,兄弟阋墙,身中毒蛊,命悬一线”
“好像快要被自己的父王和兄长,清理门户了。”
“就是不知,在城主心中,这位肯为您不惜与至亲为敌的痴心人”
“分量几何?”
甘渊正蹲在莲池边的小炉旁,翻烤着君天碧刚钓上来的几尾银鳞鱼。
鱼皮在炭火舔舐下“滋滋”作响,逐渐泛起诱人的金黄焦边。
油脂滴落进炭火里,焦香混着松木的烟火气袅袅散开。
听到宁舒雨挑事,他用树枝拨了拨炭火,哼声嗤笑。
“郡主这话问得可真没意思。”
“我们城主心里头那杆秤,沉甸甸的份量自然都是我的。”
他熟练地给烤鱼刷上一层薄薄的蜜酱。
“杜枕溪那北夷的小残废,闻辛那赤蒙的病秧子,哈,都靠边站站!”
“排队等着城主哪天心情好,兴许能赏个眼角余光瞧瞧。”
“城主,您说是不是?”
他一边说,一边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穿着鱼的铁钎,油星子差点溅到宁舒雨的裙摆上。
宁舒雨连眼风都没扫给他一个。
聒噪。
不过是君天碧身边一条会咬人的狗罢了,连棋子都算不上。
拎不清的蠢货,也就只剩下这点盲目的自信了。
与那池中争食的游鱼何异?
也配在她面前狺狺狂吠。
君天碧随手将鱼竿靠在太湖石旁,指尖拂过袖口的尘埃,抬眸看向宁舒雨。
眼中映着粼粼水光,笑意盈盈。
“多谢郡主费心,千里传影,请孤看了两出跌宕起伏的好戏。”
“北夷旷野,赤蒙深庭,都挺热闹。”
“父子反目,兄弟阋墙,王权挣扎,胁迫抉择,忠义两难戏码也是齐全。”
宁舒雨眉心微蹙。
谢她?看戏?
杜枕溪的背叛与闻辛的绝境,在这女人眼中,仅仅是一场戏?
“城主满意就好。”
宁舒雨声音柔婉,“那看了这两出戏,城主心中可有了计较?”
君天碧偏了偏头,一缕墨滑过肩头,她抬手随意将其拨到耳后。
腕间那只血沁玉镯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