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看着那火烧得更旺,唇角弯起恶劣的弧度。
妄苍站在光影的边缘。
望着君天碧。
望着她被甘渊扯乱又抚平的衣角。
望着她腕间那枚血沁玉镯,在霞光下泛着温润的红。
她变了很多。
没变的,就是,她从不解释自己。
从不解释自己为何修炼魔功,从不解释自己为何杀伐果决,从不解释自己为何吸引这些形形色色、各有执念的人。
她只是存在。
像巍然不动的山,像深不见底的海。
旁人拼命向她游去,有人溺毙,有人靠岸,她从不伸手,也不曾拒绝。
可那些靠岸的人,分明在她眼中看到了光。
那不是神佛的慈悲。
那是什么呢?
十二年前,那个在幽篁古寺后山,满手是血,眼神倔强如幼狼的孩子,曾仰头问他:
“大师,你说世间众生皆苦,那我变强,是不是就不会再苦了?”
他那时是如何回答的?
他不记得了。
或许,他只是沉默地递给她那卷被他批注得密密麻麻的功法残篇。
他这一生,如此离经叛道之事做的太多。
却只有这一桩,是他至今尚未渡尽的业障。
妄苍缓缓垂下眼帘。
琉璃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残破的莲池,还有那道被众人簇拥却依旧茕茕孑立的身影。
方才她说那句偈子时的眼神
戏谑的,漠然的,却有着他参不透的温柔慈悲。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她不信相。
不信女子应有之相,不信君王应有之相,不信活法应有之相。
她只信自己选的路,自己定的规矩,自己护的人。
而她护的人,此刻正为她吵得不可开交。
这便是她的果么?
那她见到的如来,是什么呢?
他,能见到吗?
妄苍轻轻叹了口气。
“阿弥陀佛。”
他本是来度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