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被雾气濡得软了几分,却仍恶劣得让人牙痒。
“学得不错,比绿洲那会儿精进不少,就是效果差了点。”
游殊没笑。
他没有被她带偏。
“我没有用媚术。”
“那你凑这么近,是想让孤看清楚你脸上有几根睫毛?”
“你别岔开话题。”
“我在问你,认认真真地问你。”
“你还没回答我。”
君天碧眉梢微挑:“回答什么?”
“我刚才问的,你明明听见了。”
游殊往前凑了半寸,“我可以,留在你身边吗?”
他强调:“我要听真话,不是那种逗鱼玩的话。”
而君天碧望着他的眼神有些悠远,像在回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于是她换了个姿势,往水下沉了沉,靠得更舒服些。
“你可知道,远古时候,鲛人族是如何存续于这片天地的?”
游殊眨了眨眼。
“什么?”
这个问题与他问的半点不沾边。
可他说不出“不想听”三个字。
“如何?”他问。
“远古时候,鲛人不叫鲛人,叫陵鱼。”
“他们生活在深海最深处,与世无争,寿命悠长。”
“后来,天塌了,天柱折,地维绝,天河之水倒灌人间,大地变成汪洋。”
“鲛人族那时候还是鱼身,无法在陆地上行走。”
“但他们看见无数生灵在洪水中挣扎,看见那些不会游泳的人族和兽族,在水中沉浮、呼号、死去。”
“于是,他们做了一件事。”
游殊不禁拧眉。
他听过族中长老讲述过无数次鲛人族的起源传说。
每个版本都不一样。
有的说他们是海神的后裔,有的说他们是远古神只的遗民,有的说他们天生便是海中霸主。
但他从未听过这个版本。
“什么事?”他问。
君天碧的眸里,映着他的脸,也映着氤氲的水汽。
“他们向天祈祷,求天神赐予他们双腿,让他们能上岸救人。”
“天神说,可以,但代价是,每上一次岸,便要承受一次剥鳞断尾之痛。”
游殊抿唇,“后来呢?”
“后来,他们就上岸了,忍着剧痛,一趟一趟,把那些快要淹死的人,从洪水里拖出来,拖到高地上。”
“救了一个,再回去救下一个,救了下一个,再回去救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