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天碧望着那轮月影在涟漪中破碎又重圆。
“老气横秋?”
湛知弦望向她,眼中笑意促狭:
“钓鱼嘛,多是些上了年纪、心绪沉静之人才会钟爱。”
“城主年轻气盛,怎么也好这个?”
又一条鱼咬钩了。
君天碧没急着提,任由那条鱼在线上挣扎。
“钓鱼,不用动脑子。”
湛知弦微微一怔。
君天碧继续道:“鱼咬不咬钩,是它们的事,孤只负责收竿。”
湛知弦沉默了。
他望着她握着鱼竿的手。
那只手,曾在千里之外,震慑群雄。
现在搭在竹竿上,震慑鱼群。
这人啊。
杀人时眼睛都不眨一下。
却坐在这里,用没有饵的鱼竿,钓那些傻乎乎咬钩的鱼。
然后一条一条,又把它们放回去
“都说钓鱼修心。”
“城主在修什么?”
“谁说的?”君天碧问。
湛知弦认真想了想,最终还是摇头。
“臣不知,但说这话的人,一定是个明白人。”
“或许是哪本古籍,或许是哪位先贤,又或许是”
“或许是臣自己编的。”
“自己编的,却觉得说得对?”她问。
湛知弦坦然道:“是,臣觉得,说得对。”
君天碧不置可否,“那你在忧心什么?”
湛知弦:“”
他以为他藏得很好。
可什么都瞒不过她。
沉默片刻。
“臣在想明日公审。”
君天碧侧过头,示意他说下去。
“若离耳百姓,因各种缘由或因畏惧,或因犹豫,或因那些残存的富商权贵从中作梗”
“最终没有选择让宁氏三人中任何一人死”
他侧头望向她,目光里明显愧疚:“那臣今日出的这个主意,便是给城主添了桩麻烦。”
君天碧晃了晃手中的鱼竿。
那根鱼线在水面轻轻划过,惊走了一条正要咬钩的傻鱼。
“运气好,也是一种本事。”
湛知弦一怔。
君天碧继续道,“若他们能活下来,自然是命不该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