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抄着手,远远站在老婆子们身后大山稍远处的坝子上。
这边太臭了,连本村的人都嫌,不肯近前。
但他们指指点点、窸窸窣窣的低语,就像瘟神的诅咒。虽听不真切,却令人头皮发麻。
这些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密,和背后沉默的大山融为一体,仿佛凝成巨大的阴云,沉沉压迫,遮蔽天光。
陈菊花咬紧牙关,就要冲过去骂人。
楚星却比她更快,一步拦在她身前,声音依旧温和:“菊花姐,借我样东西。”
陈菊花一愣:“啥?”
楚星指了指,她还紧紧护在胸前的那面大铜锣。
“给你!”陈菊花为人爽利,问都不问她要做什么,双手递出。
楚星单手拎起铜锣,抬步就朝坝子中央走去。
赵强立刻端枪跟上,一步不落。
楚星回头,朝他微微一笑:“不用担心我,赵排长。”
赵强被她婉拒,脚步一顿,停在原地。他放心不下,没有退回工作组的人群。
眼见俏生生的楚星径直走来,那些充满恶意的私语声陡然拔高、变得尖锐。
许多人显然已经认出了她。
“锵!”
一声锣响炸裂般迸开!
离她最近的陈富贵耳朵嗡嗡直作响,这声响,可比他用棒槌敲出来的猛太多了!
正撒泼打滚的老婆子们震惊得张大了嘴,动作僵在半空。
全场蓦地死寂。
原来,楚星握掌为拳,一记咏春拳用了寸劲狠狠砸在锣面!
巨大的金属轰鸣,立即吞没了所有杂音,震得人心头发麻,一时万籁俱静。
楚星偏过头,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猛地对上了仍扑在田埂上,因眩晕和污秽呕吐不止的陈富贵。
妈呀,这姑娘眼睛生得是真俊,可怎么一眼瞥过来,杀气腾腾的?
陈富贵被甩得还没缓过神,又被她看得浑身僵硬,连呕吐都忘了。
“你……你瞪着我做啥子哟?”他声音都在发颤。
楚星盯着他躲闪的小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问:
“陈富贵,你老实跟大家讲清楚。到底谁打了你?”
陈富贵心里,早已将楚星十八代祖宗都骂了个遍。
不就是你这个凶婆娘动的手吗?
可他怂,他不敢说。只得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绝对没有!谁敢打我?”
他索性扯起嗓门,朝四周围观的同村人胡乱喊:“你们哪个眼睛看到我被打了嘛?咋个胡乱栽赃哦!”
听他这般窝囊,原本串通好的老婆子们简直忍无可忍。
一个当场骂开:“富贵,你个怂包!软蛋!”
领头最凶那个嗤笑着嘲讽:“陈富贵,你真是武大郎卖豆腐——里外都软!”
陈富贵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仍舔着脸嬉笑怼回去:“软?你试过再来说!”
他才不当那只出头鸟。
好老汉不吃眼前亏,他人可就在这女杀神的脚边边!
26?智斗刁婆
◎她可不是来卖惨的!◎
李队长和张梅对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难以置信。
这样也行?
天大的难题,居然被楚星用这样荒诞的方式给解决了?
就像刚才,她把人当棍子抡圆了做人肉盾牌,硬是让泼过来的粪水倒灌,叫那群老虔婆自食恶果。
陈富贵居然就怂成这样?
竟然当场滑跪,自打嘴巴,拆同伙的台。
“被打”那个都否认被打,老婆子们泼的脏水,不就不攻自破了?
这种野路子智慧,不讲章法,却十分凌厉。
恐怕只有楚星才干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