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是渴望学习的光啊!是对我们学校深深仰慕的光啊!我们作为第一线的教育工作者,又怎么忍心因为一次错误,一份冤屈,去打碎孩子眼中的光?”
“陈老师,你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一次错误?一份冤屈?”秦副主任眼神冰冷。
“我校照章办事。依规反复核对了材料。户口本,通知书,粮油关系三证齐全,家属处处体现不肯占用国家资源的高风亮节,注销程序完全合法合规。”
“再说了,开学逾期未报到,按照校规第7条,本就视为自动放弃入学。”
他痛心疾首:“陈老师,我们开展管理工作,最忌讳的就是感情用事啊!”
他明确地转向孟处长表态:“我反对特事特办。规矩就是规矩,今天,我们可以因为同情楚星同学而特事特办。明天是不是又要为张星,李星同学大开绿灯?”
“我们京师大学堂,是百年名校,靠的就是规则和制度,规范人心,整顿校风。如果,制度可以因为个人遭遇朝令夕改,随意变通,学校还谈何管理?学校还有何威信?”
“何况,法治一旦加入了人治,是不是就给权力寻租开辟了路子?”
他这话说得极重,就连修养极好的孟处长,脸上的笑容都减了几分。
全场一时鸦雀无声。
中层干部们全部眼观鼻,鼻观心,开始研究会议室办公桌上的木质花纹。
孙副处长咳了一声,端起茶盅,慢悠悠喝了一口茶。
突然看见孟处的目光正看着他,他忙脸上带了笑,说:“秦副主任的顾虑,确实是从学校的大局出发,很深远。不过,孟处的初衷,也是为了爱护学生,为了给不幸的受害者一个公道。”
“两者,学校都要兼顾。这个度的把握嘛,咱们再研究研究。看看有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子。”
孟处长看着孙守正,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家伙简直滑不留手,主打一个谁都不得罪。
他想了想,也端起茶喝了一口,清清嗓子说:
“远舟同志说得好啊!‘规矩就是规矩’,‘法治不能加入人治’,这些话是金石良言!是给我们所有管理干部敲了一次警钟!”
“这是我们必须牢记,任何时候都不能越过制度的红线!”
这话一出,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尤其是秦副主任。
他都准备好一肚皮的话,准备掐个昏天黑地。
结果,孟处直接表彰自己说得好?
他都懵了。
“但是,远舟啊。我们这里讨论的究竟是不是一次你所担心的‘人治’和‘权力寻租’呢?”
这话一出,空气又为之紧张。
大家伙生怕秦远舟那滚刀肉,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
秦远舟张了张嘴,却终究没好意思说什么。
孟处长神色严肃:“不!我认为不是!”
“我们在讨论的,是一起非常特殊的,由极为猖獗的刑事犯罪引发的,针对我校学生的重大不公!”
“楚星同学的学籍,不是她自愿放弃的!是犯罪分子和虚假消息共同剥夺的。”
“我们正在做的,绝对不是‘给予特权’。而是纠错补漏,归还本来就属于她的东西!”
陈老师目光闪亮,心怀激动。
孟处长目光扫视全场:“不过,远舟的顾虑也有道理。让楚星同学今年立即插班,这不现实。”
“让她复读一年再考?万一明年没考上,这是对受害者的二次伤害。”
“我认为,最负责任,也最符合程序正义的做法,就是保留她的学籍一年,明年直接入学。”
“这样,既不占用今年的既定名额,也给这位饱受磨难的同学一个应有的交代和机会。”
“谁赞成?谁反对?现在开始表决。”
60?故人重逢
◎认识又不算认识◎
陈老师赶紧第一个举手赞成。
她举了手,陆陆续续又有几个行政管理部门的干部举手。
孙副处长转头,朝着秦副主任笑了一笑。
内心游疑不定的秦远舟忙回以感激一笑。
好歹,孙处一直是支持他的工作的。
他还没有想完,孙副处长悠悠地举起了手。
秦远舟颓然靠在椅子背上。
更多只手接二连三的举了起来。
他想了很久。
终于,也举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