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掩面,肩头微微颤动。
塑造弱势形象,谁又比得过受害人呢?
她并没有提,她的通知书是被拿走的,学校可能被楚月给顶替了。那些都是书里的内容,她没有证据,她要的只是国家机关和学校,无论从道义还是感情都站在她这边。
楚月真伸手了,她倒要看看她落个什么下场。
“闺女,别难过。不管怎么说,你总算是回来了,以后还是国家的大学生,还有光明前途。咱们擦干泪,昂起头活!”
他这一说,楚星倒真有些难过了。
这番话,本来该是亲人的安慰啊!
可这具身体的亲人,个个都怕被她连累,个个都怕她回来……
反而是公安同志对她理解和同情。
老公安什么样的恶没见过?一看她的神情,就知道这闺女回家,受大委屈了
他干脆推开门,走出来:“走,我带你们见我们所长去!”
楚星也大出意外:“见所长?”
她只是一个受害人啊。拐卖案虽然是刑案,却也不至于需要所里的领导亲自接见。
“部队营长特意给我们所长打过电话,要求对企图抛弃受害人的家属进行批评教育。我们这边千头万绪,人太少,事太多。还没来得及。”
“但是,闺女,你现在都已回家了。解放军的排长都到我们海淀了,也该是时候启动了!”
楚星在老公安的带路下,果然见到了所长,并被热情的接待。
不过,1980年是没有电脑的时代。
派出所再大开绿灯,户籍警再高度重视,也得全凭人手,一份一份在几万户原始档案中翻找。
派出所一个电话,叫来了光学仪器厂保卫科的徐科长。
徐科长风风火火赶到派出所,一进来看见楚星,有些意外:“楚家丫头,你上派出所嘛事啊?”
户籍公安老潘乐了:“这不,核实了!”
徐科长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楚星神色平和:“徐叔,你看着我长大。对我再熟悉不过。派出所的同志需要你提供我的情况,进行资料核实。才好为我开出证明材料。”
潘公安叹了口气,指着楚星说:“这闺女的户口簿被家里扣了,她现在急需。我当然得找你核实一下情况。”
徐科长看看楚星,又看看赵强,脱口而出:“丫头,结婚可是人生大事!可不兴瞒着家里人,偷偷拿了证明去登记啊。再说,你才多大……”
潘公安愕然:“老徐,谁跟你说这姑娘要结婚?”
徐科长:“刚刚你不是电话通知,让我过来帮着核实我厂职工家属资料,好作为开证明的依据嘛。”
“没错啊!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潘公安点头。
徐科长看了看楚星,又看了看赵强:“楚丫头这不就是准备办了户籍证明,再开份结婚证明嘛!”
他忍不住又劝:“丫头,结婚是人生大事,冲动不得。不受家人祝福的婚,结了可也得鸡飞狗跳……”
“等等。徐叔,你是不是也听信了厂里的谣言?”楚星冷静指出。
“什么谣言?”潘公安神情严肃。
这闺女虽然才来派出所不到一个小时,但她那份坚韧从容,让派出所上上下下都对她又是怜惜,又是喜欢。
徐科长张了张嘴,没好意思说那些在厂里都传疯了的传言。
“徐叔,你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也是厂里的领导干部。”
“今天,当着公安同志,你愿不愿意告诉我,厂里究竟在造我什么谣?”
潘公安也对着徐科长要求:“老徐,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没什么可瞒人的。”
徐科长重重叹了一口气:“丫头,你叫徐叔怎么开这个口哟!”
“徐叔,你放心说,他们说什么,我也猜得到,伤不到我。”楚星声音清冷。
徐科长:“嗨,厂子里那些个闲汉和家属一天天闲出屁来,净知道乱造谣!”
他叹了口气:“厂子里是有些风言风语。他们说,你连书都不读,跟个男人跑了。让林参谋可伤心了,得亏有你姐姐安慰,才没出大事。”
“你倒好,竟然把野男人领回家了!你哥护着你,你爹还打得向阳那小子鬼哭狼嚎。”
“两个解放军同志,差点没为你大打出手……”
赵强的眼睛越瞪越大,实在是太荒谬了!
他以为的版本,他是“野男人”已经够离谱了!
现在听到原貌,简直是震撼了!
他就忠心耿耿地执行营长布置的护送任务,怎么就成了香艳离奇的桃色新闻男主角。
最让赵强接受不了的,是最后那句:两个解放军为了楚妹儿大打出手。
她们怎么敢?
这已经不是对他赵强个人的侮辱,而是对他热爱,尊崇,视为毕生荣耀的“解放军”三个字的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