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不假思索,“以前的你像个失恋的怨种。”
“现在呢?”
“只剩下怨种。”
容恕扇了乌鸦一脑瓜子,乌鸦哎呦哎呦大叫几声,又贱兮兮地凑上来问:
“你们在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卵活了。”容恕披着浴袍蹲下,开始洗脏兮兮的衣服。
“哦,原来是——”乌鸦声音一顿,瞪大眼,脚下一滑直接掉进洗漱池里,
“卵活了?!真的?”
容恕佯装镇定并把它从洗漱池捞出来,“这么激动?”
“当然,你别笑我!你知道的时候肯定更失态!”
何止是失态,他当时直接傻了,还像小猫一样把头埋在人类颈窝。还好谢央楼没看见,不然该笑他了,容恕勾勾唇角。
乌鸦抖着翅膀上的水,嘴巴也不停,
“咱们来人类世界遭罪不就是为了这个!现在那个小混蛋活了,我们的夙愿可算实现了!容恕,你开心吗?”
乌鸦激动得在浴室来回飞,不过很快它就意识到一个问题。它落在洗漱池边,狐疑地看着容恕,
“卵不是在谢央楼肚子里吗?怎么活的?你把它取出来了?”
容恕搓衣服的动作一顿,“没有。”
“没有?!”乌鸦忽然放大声音,“难道你说它在谢央楼的肚子里活的?”
容恕没有否认。
“这、这不对啊!”乌鸦迷糊了,“里世界的怪物明明说的是不可能活啊?”
这个问题容恕也感到疑惑,因为里世界的怪物从不撒谎,这一点是经过容恕确认的。假如怪物说的是对的,那问题大概出在谢央楼身上,毕竟对方一直都很特别。他身上那股诱惑怪物的气味一直都存在,只是淡了很多。
容恕搓搓人类的贴身衣物,决定投降。这些昂贵又脆弱的布料被臭烘烘的血水浸染,臭味经久不散,已经没救了。
容恕选择放弃,开始洗手。
乌鸦见他不说话,又往他身边跳了两下,“容恕,现在要怎么办?咱们还要走吗?”
容恕动作一顿,水流冲刷在他手上,过了会儿容恕才把水龙头关上。
“不走了。”
“你确定?”乌鸦似乎不太相信,但看容恕表情它就知道这事儿不是假的,于是它自顾自点头,
“好吧,不走就不走,我还是挺喜欢听人类八卦的。如果在这里定居,我们需要一间房子,一份工作,还要把海底的东西都搬过……哦对,还有你和人类的那些恩怨。”
乌鸦一点点数着,“你还要学着去喜欢人类。”
容恕动作一顿,卵孵化带来的喜悦瞬间被扑灭,他张了张嘴,还没说什么,乌鸦就呐呐自语:
“这太难了容恕……”
确实很难,容恕向后倚靠在墙壁上,洗漱间的灯光是温暖的金色,他却觉得有些冷,眼前的视线有些模糊,他的记忆仿佛回到很久以前。
就这么留下吗?容恕有点迷茫。
“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乌鸦的声音插进来,它虽然之前一直希望容恕和谢央楼谈恋爱,但它希望的是容恕快乐,它没想容恕一直留在这里。容恕不喜欢人类,这是从它降生起就刻在脑子里的认知。它是容恕的宠物,它不愿意容恕委屈自己。
“容恕,你再考虑一下,”乌鸦绞尽脑汁劝阻,“而且你还没有告诉谢央楼你不是人,如果谢央楼知道你骗他一定会很生气的!”
“他知道了。”
“嗯???什么时候?”乌鸦起初没琢磨出容恕的意思,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紧张兮兮地飞他身边上上下下仔细检查。
“谢央楼没有和你反目成仇吧?”
容恕轻轻推开它,“没有。”
谢央楼非但没有杀了他,还救了他。容恕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当时接住对方温热身体时的心情,几天前他或许不知道如何面对想要告白的谢央楼,但现在他想自己大概不会拒绝。
不是因为卵,而是因为谢央楼这个人。他是不一样的,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乌鸦不知道容恕在想什么,他还在纠结谢央楼的事。
“谢央楼脾气可真好,我如果是他一定会恨死那个怪物。”说着它还暗示得看了眼容恕。
容恕:“……你可以直接骂我。”
不过提到这件事,容恕也大概想明白了梦游的原因。
他虽然对触手怪这个种族没多少了解,但在得知谢央楼怀孕的第一时间脑袋里还是冒出一点东西。梦游中的他大概是在培育卵,促使它“扎根”。
谢央楼到底是人类的身体,供给不起卵所需要的营养,所以自己的梦游只是在无意识地帮卵提供营养。谢央楼身体的虚脱力竭大概也是卵吸收营养导致的。
他扭开把手准备出浴室,乌鸦堵在他面前,容恕知道它还想劝,无奈叹气:“我会好好考虑一下。”
“你一定要好好考虑噢。”
容恕走到床边,谢央楼还在睡,抱着被子弯成一颗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