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进来,照着黑白照片里的李泽,他的笑容一如既往地灿烂。
秦苒坐在客厅的沙,灯光柔和地洒在她隆起的肚子上,两个小生命偶尔轻轻踢一下。
她看着墙上黑白照片楞,没多久,视线缓缓移到身边的傅建国身上。
他正低头哄孩子睡,宽阔的背影挡住了大半灯光,粗糙的手掌轻拍着孩子的背,动作熟练得像已经做了很多年父亲。
那一刻,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像温水里忽然掉进一块冰,又像烈火里掺进一捧雪。
恨,是最表层、最锋利的那一层。
她恨他。
恨他像阴影一样缠上来,用强硬的手段一次次闯进她的身体、她的生活;恨他用权势和借口,让李泽死得那么不明不白。
她每次看见他,就想起那些夜晚他压上来时的重量、他滚烫的气息、他低哑地在她耳边说【你欠我两个孩子】。
那些记忆像刀子,一刀刀割在她心上,让她痛得想尖叫。
她不只一次想过,如果这个人不在了,世界会不会安静点?
可恨意之下,却有一种更阴暗、更让她恐惧的东西在悄然生长。
依赖。
李泽死了以后,她的世界瞬间塌了一半。
挺着肚子、带着孩子、守着空荡荡的房子,她一个人连门都不敢出。
大院里的流言闲语、生活的重担、产后的虚弱,全都像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
是傅建国像一堵墙替她挡住了所有风雨,他把她搬到这里,给她最好的吃穿,夜里孩子哭闹时他先醒,早上给她熬汤时动作笨拙却认真。
他甚至学会了给孩子换尿布,平时持枪操练的大手总能轻柔地托住孩子小小的屁股。
这些细节,像细小的藤蔓,一点点缠进她的心里。
她害怕孤独,害怕无依无靠,害怕孩子们没有父亲。而傅建国,给了她一个看似完整的家。
这依赖让她恶心。
她告诉自己这不是爱,这是被逼无奈。
可夜深人静时,她会不由自主地把身体往他那边靠一点,只因为他身上的温度能驱走冬夜的寒意;孩子哭时,她会下意识先看他,因为知道他会比她更快抱起孩子哄好。
这不是爱,却比爱更可怕,因为它让她无法彻底割舍。
更让她崩溃的,是身体的背叛。
每次他碰她,她先是抗拒,然后在某个瞬间沦陷。
他的吻、他的手、他的进入,都带着一种熟悉到骨子里的霸道,让她的身体先于意志投降。
产后的她比以往更敏感,他只需轻轻一碰,她就湿了;他低声在她耳边说【苒苒】,她就颤得不成样子。
她恨这种感觉,恨自己为什么明明心里在哭,身体却在迎合。
可她又无法否认,那种被彻底占有的感觉,会在某一刻带来近乎绝望的安心,像终于回到了某个注定的牢笼。
她偶尔会想这算爱吗?
不,不是。
爱应该是李泽那样的笨拙的温柔、憨厚的笑、无条件的付出。
可傅建国给她的,是强势的、带着掠夺性的保护,像暴风雨里的一把伞,遮住了风雨,却也让人无处可逃。
她对他的情感,像一团打不开的乱麻。
孩子睡着了,傅建国转过身,看见她盯着自己呆。
他走过来,单膝跪在她面前,大手复上她的肚子,掌心滚烫。
两个小生命感受到父亲的触碰,兴奋地踢了几下。
他低声笑【他们认得我。】
秦苒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双眼睛深得像夜海,里面有她读不懂的情绪。
那一刻,她心里忽然浮起一个很轻、很轻的念头
如果前世他也能这样对她……
可这个【如果】像雪花,落在掌心就化了。
她闭上眼,手指缓缓复上他的手背,没推开,也没握紧。
只是任由那温度一点点渗进她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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