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光罩中央,仰起头,喉咙里出一声清越的长鸣。
那声音不高,却有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盖过了雾蝠的高频声和峡谷的风哭声。
声音中带着某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仿佛山林之主的号令。
雾蝠群骤然停滞。
它们悬停在半空中,翅膀微微抖动,似乎在犹豫,在畏惧。
胡璃又出一声低鸣,这次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雾蝠群开始后退,像退潮般缩回洞窟,几息之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峡谷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风声,还有众人急促的呼吸声。
桑吉放下权杖,光罩消失。
他看向胡璃,眼中满是震惊和……
了然。
“青丘灵狐的天赋……”他喃喃道,“统御百兽,安抚山林。即使力量尚未恢复,余威犹在。”
胡璃喘着气,显然刚才那两声鸣叫消耗了她不少力气。
林暖暖赶紧将她抱回怀中,轻轻抚摸她的背脊。
“谢谢。”程知行对胡璃说,又看向桑吉,“谢谢大祭司。”
桑吉摇头:“我不过提供了暂时的庇护。真正驱走雾蝠的,是她。”
他顿了顿,看向峡谷出口:“走吧,前面就是圣山脚下。迷雾……就在那里。”
走出鬼哭峡,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停下了脚步。
不是被震撼,而是被……吞噬。
前方已经没有路了。
不,确切地说,路还在,但被浓密的、乳白色的雾气完全吞没了。
那雾气从圣山的山腰开始,向上笼罩了整个峰顶,向下蔓延到山脚,像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海洋,静静地翻滚、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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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诡异的不是雾的浓密,而是它的……质感。
普通的山雾是轻盈的、飘忽的,会随着风流动,会因阳光消散。
而眼前的迷雾,却有一种厚重的、几乎实体的感觉。
它翻滚得很慢,像粘稠的液体,但又保持着气体的形态。
阳光照在雾面上,不是穿透,也不是反射,而是一种奇怪的吸收——光线在雾中扭曲、变形,最后消失,仿佛被吞噬了。
而且,那雾是分层的。
靠近地面的部分比较稀薄,能隐约看到几丈内的草木;往上就越来越浓,到山腰处已经浓得化不开,完全看不见后面的山体;峰顶更是被包裹得严严实实,连轮廓都模糊了。
“这就是……迷雾。”阿雅的声音带着敬畏,也带着恐惧,“我从小看到大,但每次见到,还是会觉得……害怕。”
程知行走上前,在雾的边缘停下。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雾气,但在指尖即将触及的瞬间,又停下了。
一种本能的警告在脑海中响起:不要进去。
“明智的选择。”桑吉走到他身边,“第一次见到迷雾的人,如果贸然伸手触碰,可能会被‘拉’进去。不是物理上的拉扯,而是一种……精神上的吸引。迷雾会唤起你最深层的渴望,让你不由自主地想走进深处。”
程知行收回手,仔细观察。
他现,雾的边缘并不整齐,而是像有生命般缓缓蠕动,时而向前推进几寸,时而后退一些。
雾中偶尔会闪过一些模糊的影子——可能是树木的轮廓,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但转瞬即逝,看不真切。
“您说迷雾会让人产生幻觉?”程知行问。
桑吉点头:“不只是幻觉,是‘真实的幻觉’。进去的人,会看到他们最想看到的,或者最怕看到的东西。那些景象如此真实,以至于他们无法分辨真假。我的老师留下的笔记里描述过,他在雾中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看到了已经去世的父母,还看到了……圣池清澈的池水,就在眼前。他朝着池水走去,但实际上是走向了悬崖。”
“那迷雾中的‘山精鬼怪’呢?”石岩问,手按在刀柄上。
桑吉沉默了片刻:“那可能不是真正的精怪,而是迷雾根据人的恐惧创造出来的东西。但无论如何,对进入者来说,它们就是真实的。二十年前,寨子里有个年轻人不信邪,偷偷溜进迷雾想证明自己的勇气。三天后,我们在雾边缘找到了他——还活着,但疯了。他不停地尖叫,说雾里有会走路的树,有长着人脸的石头,还有会说话的影子在追他。”
他看向程知行:“这些都是警告,不是吓唬。圣山的迷雾,一百年来吞噬了至少十七条生命,逼疯了三个,只有一个——我的老师——带回了有价值的东西,但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程知行没有退缩。
他继续观察,大脑飞运转。
迷雾有厚度,有层次,会扭曲光线,会影响心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