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约百步,光桥忽然分岔了。
两条光路,一条向左,一条向右,都延伸进浓雾深处。
“怎么办?”林暖暖问。
程知行看向胡璃。
小狐狸盯着左边那条路,喉咙里出肯定的低鸣。
“走左边。”
队伍转向左边光桥。
就在最后一人踏上左岔路的瞬间,右边的光桥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
光桥继续收缩,推着他们前进。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景象越诡异。
迷雾的颜色开始变化,从乳白色变成浅蓝色,又变成淡紫色。
雾气中开始出现闪烁的光点,像是被困住的萤火虫,又像是星辰的碎片。
声音也变了。
远处的合唱声越来越清晰,能听出是某种古老的语言,旋律悲凉而庄严。
风中传来低语,听不清内容,但能感觉到情绪——
好奇、警惕、还有一丝……期待?
“我们被注视了。”周侗握紧刀柄,低声说。
确实,那种被无数目光盯着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不是来自某个方向,而是来自四面八方,来自雾本身。
又走了约两百步,光桥再次分岔。
这次是三条路。
胡璃犹豫了。
她在三条路前徘徊,鼻子轻嗅,耳朵转动,最后指向中间那条。
“中间。”
他们踏上中间的路。
另外两条光桥消失。
程知行开始意识到问题:光桥在引导他们,但也限制了他们。
他们只能沿着光桥走,没有其他选择。
而且光桥在不断分岔,每次选择后,其他路就消失——
这意味着没有回头路。
“我们在走一个迷宫。”他低声对身后说,“一个由星光构成的迷宫。胡璃的感应是唯一的向导,但即使是她,也只能感知到哪条路能量更强,不一定是最正确的路。”
“那怎么办?”石大力声音颤。
“相信胡璃。”程知行坚定道,“也相信我们自己。记住现实锚点,保持清醒。我们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退路了。”
光桥继续延伸。
迷雾越来越浓,颜色越来越深,现在已经变成了深蓝色,几乎接近黑色。
光桥是唯一的照明,但它的光芒也开始减弱,从银蓝色变成暗蓝色。
能见度下降到三步之内。
导音哨的声音传不出五步。
绳索是唯一的连接。
又过了一个岔路口——这次是四条路,胡璃选择了最右边。
然后又一个岔路——五条路,胡璃选择了第二条。
程知行开始计数:他们已经走了六个岔路口,按照每个岔路口平均前进五十步计算,应该已经深入迷雾三百步以上。但实际距离可能更远,因为光桥不是直线,而是蜿蜒曲折。
怀表的指针指向子时三刻。
他们已经走了四十五分钟。
光桥的亮度只有最初的一半了。
而周围的迷雾,已经漆黑如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