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一剪菜圃里的紫罗勒啦,擦桌子丶擦花瓶丶清理地板啦,切洋葱切胡萝卜切土豆啦……
纳兰迦从来不知道原来可以有这麽多家务活!
……但是完成之後可以去她身边,她会摸摸脸,然後说一句“辛苦啦”。
触碰时散开的精神力,就像一个小小的亲吻。
第二天开始就没有人抱怨杂活了。要认真做好,争取她的夸赞。
和路向导在一起的时候,每天都过得很简单。打球输了也生气,里苏特不让喝啤酒也抱怨。
但是……
一搬出来以後,突然觉得好别扭。
球衣球鞋不能穿了,每天要穿西装打领带。
轮班没有了,每天都能见到向导。可是只能站在墙角,不能动也不能说话。
不可以讲笑话,不能交头接耳,面对夏尔向导的问话要低着头回答,尽量简短。
如果实在不会就说“收到,向导大人。”
……这些在进入路向导的公寓之前被耳提面命的东西,又渐渐地回到了身上。
没有轻轻的抚摸,没有温柔的表扬,下午不会有人陪着自己阅读。盖着习题册睡着之後,也不会有人一边笑着一边用毛巾擦他的脸,叫他回宿舍睡。
进菜圃剪紫罗勒的时候,随手挟一片塞在嘴里,其他队伍里的同龄人没有像以前那样伸手来抢,反而吃惊地丶甚至有些惊恐地睁大了眼。
“你怎麽能——!”少年压低了声音,崩溃地说:“这里有监控的!”
刚想说“没事啦,路向导说随便吃的”,突然想到这是夏尔向导的菜圃。
甜蜜的滋味一下子消退了,变成胃里的铁块。
……以前那些甜甜的东西,好像离开了路向导,就苦了。
夏尔向导的问询就更是如芒在背。
青年若有所思地说:“非常宽松。对,那是她的风格。”
“放轻松,我的男孩。”
和自己一样大的青年,擡头看去却觉得那张漂亮的脸上,神情格外陌生。
明明同一个角度看路向导的时候,她总是眼睛在笑,有一次还看见普罗修特故意拿胡茬刺了她的大腿内侧,女性小声尖叫着,旁边的犬型精神体跳过来拿爪子拨哨兵,她被挠得笑个不停。
温馨的视角被冷漠的氛围所覆盖,夏尔向导说:“好孩子,自在些,就像在她那一样。我会对你们同样好的。我保证。”
眼角看到其他哨兵已经开始低头,忽然想到什麽,急急地说,“那,向导丶大人,我丶我周末还能去打球吗?”
她在隔壁的高尔夫球场上租了一块地,经常会去陪犬型精神体们玩耍。如果丶如果还可以看到她的话……
面对寂静,纳兰迦忽然从畅想中惊醒,惴惴不安地瞧着夏尔。
夏尔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变:“当然,男孩。”
“万分抱歉。”布加拉提按着青少年的头,恭敬地告退了。
电梯徐徐下行,布加拉提透过金属看向同伴的眼睛。
“纳兰迦。”他沉静地说:“我们不可能一直做路向导的哨兵啊。”
领队温柔而略带忧伤的声音点出了事实。
纳兰迦希冀的表情一下子皱缩起来。
伴随着电梯轻微的震动,少年的眼眶红了。
————
“啊,”拣着习题册说,“是米斯达的。”
本想说“送去他宿舍吧”,这时候才想起来他们已经搬走了。
……总觉得这群青少年在房间里吵吵闹闹还是昨天的事。
“也不知道诸星大去哪里了……”
嘀咕着说。
收起来,下次去球场的时候带给他吧!反正这群小孩只知道踢球打球,每天回来的时候跟泥猴似的,布加拉提有时候不但不劝,还会加入呢。
但没想到,这件事会变成後来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