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抄起角落放置的工具箱就快步走回来,蹲在地上打开工具箱,在里面翻找能够撬起钉子的工具。
邬裘见状也忙着半蹲下来帮忙翻找,还不忘急急地问:“到底发生什麽事了?怎麽突然想要撬木板?”
沈郁琛:“电梯门第一次开啓时,四周没有木板,全是正常的金属面。”
邬裘瞪大眼睛扭头看了一眼被卡住的电梯,阳光照进箱体,几块木板整整齐齐码在箱面上,刚才他在一片漆黑的电梯厢里愣神,都没反应过来里面的反常。
意识到这一点,他连忙站起来跑进电梯厢里徒手撕下周围的胶布,又将贴在上面的广告纸粗暴撕下,揉成团丢出电梯。
映入眼帘的场景让他一怔。
满墙的钉子杂乱无章钉在木板上,上面生着锈,还有淡淡的咸水和铁锈味。
这个味道太熟悉了,他在妹妹出事後的第二天去过现场,整片沙滩都充斥着这个味道。
那天的海浪很大,天空是黑的,远海天际处还能隐隐看见闪电,滚雷的声音震进他的耳朵,就像是远方冤灵的哀嚎声。
恐惧瞬间放大,激起一身鸡皮疙瘩,邬裘几乎是冲撞出电梯箱,抓起沈郁琛的手臂就往树干後面跑。
力气大的可怕,沈郁琛的手机差点都掉了,他沉着声音质问:“你干什麽!”
手机扬声器里的海浪声渐渐清晰,邬裘用尽全力拖着想要挣脱他手的沈郁琛往树洞里拽,声音异常冷静:“满墙的钉子只靠工具箱不可能短时间撬起,去B区拿液压拔钉器。”
树洞里闭塞狭窄,他们弓着腰费劲地在树洞里穿行,邬裘在前面开路:“木板後面一定存在着另一个世界,如果没猜错,姜沫苓现在肯定被困在海边,我妹当年也是在海边出事的。”
沈郁琛呼吸一滞,手机里传出的海浪声已经清晰到让他们感觉自己就身处在现场。
如果程籁升已经抓住她,对她做出和邬裘妹妹同样的事情……
他不敢再继续往下想了,只是紧紧抓着手机,跟在邬裘身後弯着腰挪动。
恰时,沉寂已久的耳机再次响起,祁川慌乱的键盘声和大喊声涌进沈郁琛的耳朵,吓得他头一歪,差点把耳机拽下来。
祁川:“沈郁琛!你们在哪?现在能听见我说话吗?”
沈郁琛忙着翻找,工具箱的工具发出撞击声,听见祁川的声音,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连忙回应:“可以。”
祁川语速飞快,往日里轻松的语气不再:“出大事了!程籁升刚才不知道在搞什麽,直接拦截我们的信号,还把警方的人传输回来了!”
沈郁琛闻言心一紧,加快了些步伐。
祁川继续道:“他在系统上嵌套一堆防破解程序,我正在破译,短时间内警方过不去,需要你和嫂子再撑一会。还有,嫂子那边信号没中断,我能听见她的声音,可是她似乎听不见我在说话,你们谁能联系上她?”
沈郁琛爬出树洞,来到一条明亮泛着蓝光的狭长走廊,他跟在邬裘身旁边走边回应:“我也联系不上,只能听见海浪声。”
祁川倏然站起,声音发紧:“海浪声?现在吗?”
“嗯。”沈郁琛和邬裘已经到了一间房间前,厚重的金属门被邬裘用力推开,里面装配着各式各样的破拆工具。
可能是太久没人打扫的原因,门一推开灰尘扑鼻而来,惹得他们鼻子一痒。
沈郁琛皱着眉揉揉鼻子,反应过来刚才祁川的语气,心里又一阵发慌,连忙问:“怎麽了?”
祁川整个人僵在原地,不可置信看向显示器,上面的音频条还在规律波动着。
沈郁琛:“喂?祁川?”
祁川骤然清醒:“不可能,我这明明听见她在和一个男人说话,周围很安静,没有海浪声!”
手机里传来的海浪声变得波涛汹涌起来,沈郁琛瞳孔瞬间紧缩,他将那副收起的耳机从兜里掏出来,一把塞进邬裘的耳朵里。
几乎是同时的,他们的耳机里传出一阵嘶哑的电流声,紧接着是一道带着颤抖但冷静的声音传出:
“我们又见面了。”
工业大风扇吹出的风无情打在姜沫苓的脸上,散着的碎发黏在她眼前,她却始终没有擡起手拨开,满眼警惕盯着眼前的人。
双手垂在身侧,掌心的厚纱布也泛着点淡红,原本握在手里的手机早就不见踪影。
她站在一间封闭的水泥房间里,唯一的窗户被锁死,空气不流通,灯光昏暗。
屋内设施简单,正中间摆放着一套木桌椅,桌子上放置着一个小型的白色投影仪,泛着白光投射在冰冷的墙壁上,不少灰尘漂浮在射光中。
墙壁上印着一片雪花屏,底下是投映出来的键盘。
房间的一角还放着一个工业落地扇,吹出来的风大到难以呼吸。
姜沫苓的视线缓缓向下移动,眼前那个人的脖子上面挂着一个黄铜吊坠,形状和仓库门口外的铜锁别无二致,只是少了淤泥和铜绿,上面的一颗獠牙刻印清晰可见。
“姜小姐,最近身体怎麽样啊?”冰冷低邪的声音幽幽探出,“嗯,气色很好嘛,看样子去年十月的车祸没有对你造成什麽影响。”
“也是,姜小姐身体一向很好。”那道声音缓缓吐出,轻笑自嘲:“那年车祸你就没有受影响,意识传到这里照样生龙活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