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得到回应,沈郁琛压低声音轻声唤道:“沫沫?”
回应他的依旧是一片寂静。
他眉头紧锁垂下眸子挂断电话,转头就给陈姨发消息。
心里急得很,可现在实在走不开,他只好拜托陈姨先照顾一下她,他这边尽快结束好赶回去。
陈姨收到沈郁琛的消息,就端着一杯温水悄悄进门,坐在床边的小沙发上,卧室的暖气被她调高了一度,可姜沫苓还是觉得很冷。
平日在家里穿一件薄衣足以,现在盖着厚厚的羽绒被也无济于事,在被子里蜷成一团打寒颤,她闭着眼睛迷糊间也能感到脑袋在慢慢发热。
她知道自己马上要发高烧了,可她还没有准备好迎战身体发来的信号,药物的气味太冲,她喝进口中就差点没咽下去,气味从食道往下烘着,扰得胃阵阵恶心。
陈姨一直守在她身边,眼看她的脸越来越红,就伸手探向她的额头,掌心覆上去时只觉得烫手。
她赶忙掏出手机,离开卧室走到楼梯口给家庭医生打电话。
而卧室内,姜沫苓因为一直侧右边睡,右手都睡麻了,她半睡半醒地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
不翻还好,这一动反而牵动了她暗中翻涌的胃,冷汗在不自知时渗出,胃里难受得厉害。
“唔。”
一股气堵在喉口,似要冲破喉咙涌出。
大事不妙,姜沫苓忽然皱起眉头。
她一秒也不敢懈怠,麻溜从床上爬起,脚刚沾上地迈出第一步膝盖就有些发软,她踉跄了一下紧紧捂住嘴巴跑向浴室。
陈姨刚挂断电话,转身时就碰见跌跌撞撞的姜沫苓弓着身子一路小跑到浴室,不料被高出地面的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重心不稳摔在地上。
沈郁琛此时已经回到家,在楼下洗干净手正准备往三楼走,在二楼楼梯口就听见楼上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紧接着陈姨焦急的喊叫声响起。
“夫人!”
他闻声飞奔上楼,连廊开着暖暖的灯,浴室透着冷色,他站在浴室门前,看到的却是刺痛他全身的画面。
姜沫苓背对着他跪坐在地上,扒着马桶止不住地呕吐。
陈姨蹲在一旁拍着她的背,馀光瞥见沈郁琛,她焦急喊着:“先生,你可算回来了,夫人发烧了,我刚打电话叫贺医生来!”
“好,我来吧。”
沈郁琛快速蹲在姜沫苓身旁,一边把她垂在前面的头发拢到身後,一边从侧面环住,焦急顺着她颤抖的後背。
陈姨在从水龙头里接了杯温水,连同温热的毛巾一同塞给沈郁琛,就匆匆下楼等着家庭医生来。
许是吐得太用力,胃部生理性的痉挛让姜沫苓险些呼吸不上,染着药味的秽浊物从口鼻中倾泻而出,喉间泛着酸涩和苦涩,泪水沾染微微充血的眼睛。
吐完的姜沫苓大口喘着气,新鲜的空气似乎不能缓解她胃里的不适。
体力逐渐消耗殆尽,本是跪着的身体往旁边倾倒,坠入沈郁琛温暖的怀抱中。
喉咙里一阵又一阵的酸灼感让她有些说不出话,只能闭着眼睛艰难地往外蹦着。
“我丶好丶难受,唔丶呃……”
意识逐渐模糊,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沈郁琛心一慌,迅速把杯子放在洗手台上,用毛巾轻轻擦拭着她的脸,焦急喊道:“沫沫,沫沫!”
“沫沫你别吓我!”
冰冷的手无意碰上他温热的手臂,姜沫苓下意识攀上去虚虚抓住:“冷……好冷……”
意识消逝,她紧紧闭着双眼,软瘫在沈郁琛怀中。
沈郁琛感到自己的心脏要骤停了,浑身流动的血液一滞。
他不敢使什麽力晃动她,生怕这一晃会出了什麽问题,只是焦急地不停唤着她的名字。
“沫沫坚持一下,医生马上就来了,醒醒好不好?”
他环住姜沫苓的背和腿弯,小心翼翼抱着她快步走回卧室,将她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压了压被角。
姜沫苓浑身滚烫,手脚却冷如冰窖。
沈郁琛跪在床边,两只手包住她被子下的手,可掌心的温暖怎麽也传不出去,不健康的红晕攀上她苍白的脸,他抚着她的脸不敢用力。
沈郁琛无比自责,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胸腔剧烈起伏着,紧紧盯着姜沫苓虚弱的脸,眼尾渐渐红了起来。
早上见她没胃口时就该想到她不舒服了,可他却一点也没有反应过来。
中午打电话想必也是想说这件事,说好有事可以给他打电话,他不仅没有第一时间接到她电话,还留她一个人去看医生。
知道她要出门,没有提前看好天气预报,没有提醒她要带伞,让她冒着大雨淋回来生病。
明明铁了心是要保护好她的,可这次却是因为他……
他伸手轻轻擦拭着她嘴角沾染的秽浊物,几近破碎地呢喃:“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