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沫苓皱眉,幽怨看了一眼他,见他嘴角没有像平时一样勾起,不过亮黑的眼瞳里有偷瞄她的影子。
于是她心生一计,干脆就支起身子,抱着手坐回点餐区,嘴角微微弯起。
钓一头大鱼的基本修养:第一步,放鈎子。
身後传来纸杯磕在料理台上的声音,似乎有些慌乱。
姜沫苓抿着嘴忍笑,很好,成功进入第二步:静观其变。
一只手拎着纸袋子放在点餐台上,“019号,您的咖啡好了!”
她看见原本气焰爆棚的打工男,听见有人在叫他,後背瞬间僵直起来,秒变唯唯诺诺社恐,手抠着安全帽的帽檐,头低低的快步走过来拎起纸袋,转身快步离开咖啡店。
姜沫苓瞄了一眼旁边,决定始终坚持第二步计划,不说话等鱼自己上鈎。
悬在门上的风铃声渐散,店内重归寂静。
半晌,身边才传来一声无奈的轻叹。
姜沫苓暗喜,鱼上鈎了。
脚边突然多出一张高脚椅子,长腿落座,一只手覆在她的手上,温热的掌心轻轻摩挲着。
“不是我故意要凶他,是他的安全帽里揣着刀。”
姜沫苓闻言愣住了,倏然转头看向沈郁琛,嘴边的笑意瞬间挂不住。
“靠进边沿的地方,刀尖露出来了。”
“之前你出任务,有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就是你在公园里隐身成园丁的那次。”
姜沫苓记得那次,那天她在花田里种花,看见一个摔倒趴在地上大哭的小朋友,她就过去把她抱起来,带他去服务中心广播寻人。
很快小朋友的监护人赶来,接走小朋友,还不忘和她道谢。
不过欣慰的是,小朋友离开後没多久,还特意跑回来塞给她一颗糖。
“你可能没留意到,小朋友当时跑过来时,双手插在兜里,一个口袋里握着折叠刀,另一个口袋里抓着糖。”
姜沫苓:“什麽?”
“所以那会我让你抓着花苗不要松手,正是因为那株花苗有迷幻人的作用,只有正义的人才能接触到。小朋友看见花苗,觉得你是好人,就把糖塞给你了。”
“籁忒世界的出现,本就是错误,这里的一切,大部分都是黑暗见不得光的勾当。”
姜沫苓看着沈郁琛认真又严肃的眼睛,心中翻出酸闷,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接的第一单委托,也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那会她自作主张想要扶一个老奶奶过马路,却意外脱离了程序的设定,将自己陷入危机。
系统当时紧急和她说她的鞋带开了,就蹲在原地系好。
她认命听从,她记得当时还在心里嘀咕系统怎麽那麽多事,系鞋带都要管,不过想到他是无所不能的系统,发出的指令,自然有他的道理。
于是她每次都遵守,只要是在接受委托过程中,遇到和委托毫无相关的突发事件,系统都会多嘴干涉。
现在想来,才明白当时沈郁琛作为系统,让她做的一件件莫名其妙的事都是在救她。
这个世界都是程籁升依照他自己的逻辑搭建的,他代表着不当,而像他们这些被提取意识,被迫生活这个陌生世界里的无辜群衆,则代表着正义。
程籁升想要看见的,是一个看似弱小无助的人,变成险恶的罪人。
或许他认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强大,才能平衡他苦心经营的烂世界。
沈郁琛看着眼前头都快埋到桌底的姜沫苓,心生一抹无奈。
他收起严肃的神情,双手捧起她的脸托住,软下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