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对面的键盘声一顿,而後当即应下,飞快的键盘敲击声再次传来。
姜沫苓疑惑问:“乔沥尘?”
“嗯,大学时和他一起在音疗馆实习过。”
他将姜沫苓抱得更紧些,碎发捋到她耳後,“祁川说我出事後,紧接着乔沥尘也失踪过几天。後来祁川在公园散步碰见过他,那会他和常人没区别,能走能跳,甚至还能玩滑板。”
“但几个月前,他忽然来我的音疗馆做疗养,说是压力大丶失眠,顺便叙旧和谈合作。”
沈郁琛眼底暗淡几分,这个问题困在他心中有段时间了,结合祁川所说,乔沥尘从实习期到去年腿脚都还正常,而他却在短短几个月後变成走路需拄拐的模样,他记得当时问乔沥尘原因,得到的是後者随意笑笑和练马术摔伤的理由。
那会沈郁琛深信不疑,但现在想来或许事情真相并不简单。
如果真是练马术摔伤,警方联系院方便能查到他的就诊记录,如果时间正好能对应上,便能解释他那几日失踪,若是对应不上,这件事就很可疑了。
沈郁琛记得乔沥尘的左手虎口处的确有一颗红痣。
回到现实後,自打上回见面说要谈合作,沈郁琛便常在音疗馆见到前来疗养的乔沥尘,他偶尔也会趁着工作间隙摸鱼和乔沥尘喝茶。
有次泡茶时他不小心打翻茶杯,乔沥尘伸手接住时露出虎口,上面明晃晃的有颗红痣,那会乔沥尘还开玩笑说:“要是这痣长在左手就好了,没准能发财。”
音疗馆的疗养有效,乔沥尘的失眠症状明显改善不少,进而也加速他腿部的恢复,上个月底见他似乎已经不需要拄拐辅助,自己能慢慢走动,但不太利索,这也对应上姜沫苓描述的腿脚不便这一说。
要是乔沥尘真能帮他们,抓捕程籁升这件难事或将变得迎刃而解。
他能躲避程籁升的视线,同时做出违背程籁升设定的事不容易。
乔沥尘既然能隐身于这里暗中观察一切,必要时还能出手相救,就说明他可能比他们还要熟悉这里。
忽然耳机炸出祁川狂喜声,“查到了!沈哥丶嫂子你绝对想不到,有个拄拐的年轻人近三个月多次往返工厂仓库,根据警方刚才传来的图像对比,能确定拄拐的就是乔沥尘本人!”
祁川按捺不住的欣喜快要溢出耳机,“还有,苏警官他们说近三个月经常收到电子的匿名举报信,很多线索都是通过这封信传递给他们。”
“我就说他怎麽会突然跑来频频和你谈合作。”祁川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杯灌下去,哐当一声拍在桌面上,“看来他的计划可能比我们实施的要早。”
“监控显示他十分钟前出没在医院附近,苏警官他们正在看监控,顺利的话十分钟内能找着人。”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迟疑,“不过,他的腿,不像是单纯摔马所致,搞不好是在这出了事伤到了。”
姜沫苓闻言陷入沉思,她自然也记得乔沥尘。
大四实习那年,她偶尔去过久久音疗找沈郁琛,他的身边除了熟悉的祁川,还有一个是长相温润,见谁都爱笑的男人。
但当时她没太留意这个人,因为他总是神出鬼没。
上一秒在喝茶,下一秒就不知道去哪了。
就在这时,祁川又开口:“等等,有个行动缓慢的男人正往你们病房去!背着个大包,戴鸭舌帽,帽檐压的很低看不清脸,不确定是不是乔沥尘。”
祁川紧紧盯着屏幕:“他停下了,在打开他的包。”
“帽子取下来了,但背对着监控看不见脸,他从包里拿了件白衣裳出来穿。”祁川眯起眼睛凑近看,声音沉下几分,“是白大褂。”
姜沫苓和沈郁琛对视一眼,“假扮医生?”
祁川:“对,他甚至还别了工作牌,现在他在把包藏进门口的消防栓里。”
“他要进来了,你们小心。”
霎时,病房门的滑轨发出轻微的移动声,姜沫苓探出脑袋想看拐角後的情景,额头却覆上一只温热的手掌,脑袋在惯性下躺回沈郁琛的肩膀。
姜沫苓皱眉,沈郁琛抢先一步,气音道:“嘘。”
他摸摸姜沫苓的手背,“别动,先按计划来,看看是不是乔沥尘本人。”
姜沫苓意会即刻进入状态,虚阖着眼,瘫软在沈郁琛怀里,脑袋随意耷拉在他的肩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男人从拐角出来,稍稍擡起头,见姜沫苓皱着眉,沈郁琛从後抱着她一脸担忧。
他脚步微顿,转而慢慢朝他们靠进。
沈郁琛心中默数三个数,擡头时眼底里满是焦急,声音发紧:“医生,麻烦您再看看她,她刚才喝了点粥,一直在说肚子疼。”
男人闻言肉眼可见的变了脸色,右腿肌肉因长时间承受大部分力气微微战栗,但他却加快脚步挪到床边,撑在床头护栏上减轻腿部不适,盯着病床上紧闭双眼的姜沫苓,手指紧了下护栏,半晌才哑着声音挤出一句话。
“不可能……我明明给她涂过解药,怎麽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