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慈将人推开,也懒得理会这二位了,她还打算泡完澡吃早饭呢,便自顾自地就准备往山顶去。
身后苏谨言还在问,语气听不出太多起伏:“阁下此举何意?你与阿慈姑娘…是何关系?””
二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断所有迂回的直白:“我、的。”
阿慈是忍无可忍,听到这句,蹲下来捡了个石头,猛地扭身就朝着二狗砸了过去:“你他妈的再乱说试试!老子是老子自己的!再乱说把你祖坟刨了!”
她连着扔了好几个,二狗悉数躲开。那几颗石头反倒是将屋墙砸得砰砰作响。
苏谨言见状,随即敛去了所有外露的情绪。他并未争辩,也未显露愠色,只是依着礼数,将手中的糕点盒子轻轻放在了屋舍门口的干净石阶上,动作斯文而周全。
他直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二狗,温雅依旧:“是在下冒昧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本是常情。只不过,君子之好,发乎情,止乎礼。似这般…逾矩而行,言辞无状,怕非真心爱护,反倒唐突了佳人,徒损阿慈姑娘清誉。”
言罢,他不再看二狗,只对着阿慈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
二狗非常不爽,因为这个人说的这段话,他根本没听懂。因为听不懂,也就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好话还是坏话。
去问,丢脸。
不问,那似乎只能受着。
二狗没吭声,慢悠悠地转身,视线不偏不倚地锁在了苏谨言后背上。
这人,碍眼。
想杀
他没急着发作,只是在去找阿慈的那段小路上,指尖随意勾了勾,便将那糕点盒子悄无声息地碾成了飞灰,连一丝碎屑都没落下。
阿慈感觉到二狗跟了过来,骂骂咧咧道:“你个黑心烂肚肠的狗崽子,就你还能让夜明珠亮起来?就你能也会有悔意?那三鞭子挨了吗?”
“十二、鞭。”二狗指尖刚要去拉阿慈的袖子,就被她利落地躲开,他悬在半空的手顿了顿,声音也跟着冷了半截:“悔。悔我、最后一个、才出来。”
阿慈乐了,嘲笑他:“我还以为你憋不住,会闯出来呢,合着还真老老实实自己抄,也真老老实实挨了鞭子。”
二狗凉飕飕道:“还不是、因为你。”
“哼,算你实相。”阿慈瞥了他一眼:“你要是再闯祸,肯定就会被暮衡长老赶出去,那你也别再跟着我了。”
她说到此,正好也走到了温泉阵眼外。
阿慈站定,瞪着二狗,不耐烦道:“你还不走?我要洗澡。而且刚才你没听到小苏说吗?君子之好,发乎情,止乎礼”
二狗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不再费神理会那些听不懂的言语,直接伸手扣住阿慈的腰,将她往后一揽,随即手腕发力,毫不拖沓地将人凌空带起,向前一送。
“扑通”。
水花激荡。
阿慈还没看清楚,整个人就被他抛进了温泉池里。
二狗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未沾湿半分。他垂着眼,下颌线绷得极紧,就这么站在池边,居高临下地瞧着她在水里慌乱扑腾。
水面晃动,蒸腾的雾气模糊了视线。
就在阿慈呛了口水,双臂胡乱扒住池沿,湿漉漉的脑袋将将探出水面的一瞬。
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二狗蹲在了池边,与她堪堪平视。他伸出手,却不是拉她,而是突兀地捏住了她沾满泉水的下巴。
水珠顺着她的眼睫、鼻尖、双唇不断滑落,滴进池中。他盯着她,双眼在她因怒气和水雾而格外生动的脸上,仔细扫过,仿佛在确认什么。
“洗。”他忽然开口,声音比温泉水更为灼热:“我看着。”
阿慈拍开他的手,几乎是吼出来:“我不洗了!”
她要起来,就又被二狗摁了回去。
她又往左,也被他一拉,扯回了他面前。
她也是倔,将大氅解开,好方便动作。身子一轻松,就要往右边去。
当然,还是被二狗拽了回去。
阿慈恼了,亮了界痕刀就架到了二狗脖子上。因恼怒,胸口起伏不定,她也是豁出去了,反正都睡过了,也不在乎这会衣衫不整了。
她现在满脑子就是想揍他一顿!
二狗没有动怒,甚至没有去碰那把刀。相反,他迎着刀锋,忽地向前倾身。
这个动作让刀刃更深地压进了他的脖颈,一道极细的血线沁出,他却恍若未觉。
这个动作也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阿慈能清晰感受到他的气息,拂过她的嘴角。
“想、杀我?”他声音低哑。
“你、抖什么。”他又陈述道。
“洗不洗。”他像是终于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由我。”
话音未落,他便将她的手和刀,从自己颈边拉开。刀锋偏离,那抹血痕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而他另一只手,已经越过水面,环向了她的后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