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都快崩成一条线。
恒莲应也是听到那些,眼帘垂了一瞬,嘴上却不饶人:“劝你莫要整日喊打喊杀。我虽伤不得你,但你也杀不了我,何必白费功夫?”
他忽又莫名其妙转了话峰。
“那镜子,没耍够你前,我便暂替你收着。”
语毕。
黑雾一现,人已无了影踪。
这就是拿塑魂镜在吊着她。
云慈收刀,心知光这么追着他要,十有八九是要不来的。反倒她越是紧逼,他越不肯给。当务之急,是先摸清那面镜子到底还在不在他身上。她记忆里,似二狗直至弥留之际,都未曾亮出过那物什。
想通此节,她不再纠缠。
只待寻回鲛人,便往五岳宗去寻磐女。
之后一刻时辰也误不得,须立时启程混墟界。
拔除情丝,宜早不宜迟。
于是她迅速折返大殿,准备先把这鲛人的事儿给办了。可直候足一个时辰,竟无一人归来。
稀奇。
拿她名号办事,照理来说,应连一个时辰都用不到才对。
便这么废物?
还是存心耽搁她工夫?
云慈不信有人有胆子敢抗命,更不怀疑那千名弟子有胆子敢逃走。普天之下,她威名所至,何处不是震慑?
想不通,便阖了眼。
神识如无形蛛丝,铺蔓四方。
可搜遍近域,并没有那群人的生息。
当真蹊跷。
她道:“阿葵,事态恐怕有变,我去瞧瞧,你在这候着,等我传音再动。”
语罢已是易地而去。
她先到的是宝都之外,一不知名的孤岛上。此岛有一避世庄园,雕梁飞檐,园中奇石嶙峋,异
花斗艳。
本该是碧波环拥处的一幅锦绣海景。
可这会儿,大门前沙滩上,乌压压全是人。
还全部都是没有修为的人。
其中差不多半数已被煞气侵蚀,成了只知咬物的活尸,情状与永宁城外所见如出一辙。
彼时她肉体凡胎,无能为力,只觉骇然。
眼下不过拂袖。
那些人体内的煞气便如抽丝,丝丝缕缕地剥离,游走,凝成一团浊烟,飞至她掌心。没着急查看这团煞气,也没着急盘问门口这帮子,她选择先进府里看看。
很明显。
这第一处府邸,她是来迟了。
三五名八衍宗弟子已被撕成残片,散落长廊。府中能算得上是修士的人,也尽遭煞气侵蚀,五脏俱腐,神智全无,只剩下几个孩童,好像瑟缩在某处暗阁之中,侥幸未罹其难。
是被这种煞气侵蚀神智后,会不由自主地先追着有灵气的人杀吗?
还是如何?
昔年为阿慈时,她只知煞气令人癫狂。
今以神识探入,方察其异。
此煞与恒莲所携不同,在将此地所有浊息全部凝聚,便能发现黑气深处有一瓣黑莲若隐若现。
这黑莲并不陌生。
她以前还给这玩意儿取了个名儿,称其为“惑心莲”。此莲触体则侵,近嗅则幻,可无论是哪一种,只要入主躯壳后,时间长短罢了,宿主必死。
死后尸身就似疫病,可传十,可传百。
而恒莲那厮
本体正是一朵擎天黑莲。
这就耐人寻味了。
据她所知,惑心莲一物,是恒莲横空出世后方入人间。
那为何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