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云慈没挡。
日光从墙缝里漏下来,斜斜切过她心口,落了一小片暖。
他低头。
鼻尖蹭过布料边缘,带起一阵细痒。
温热透过布料渗进去,烘得她心口发胀。云慈忍不住想躲,他一只手已经按在她后腰,没让。布料渐渐洇湿了一小片,贴在她肌肤上,凉丝丝的,又被他的温热捂暖。
恒莲忽地松开了她。
他快速替她理好衣裳,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将她长发撩到了身前,哑声道:“走了,办正事。”
云慈遄气都还没遄匀,吞了吞口水,竟真乖乖点了个头。
恒莲却又被她如此情状撩拨,半认真半逗弄道:“你说我能边走边摸吗?”——
作者有话说:审核你满意了吗?
第128章渡我之劫(四)
没想着她会答应。
可云慈在怔愣了一下后,竟脸红红眼汪汪的“嗯”了一声。她支支吾吾道:“也也不是不行。”
恒莲意味深长地盯着她,这若不应,倒显得他不解风情。
这种时候,无需多言。
他祭出一件寻常物什,羽毯。云慈刚想问拿这个作甚,肩头已被他一推,顺势跌坐到了毯子上。恒莲则跟着坐到她身后,将她拢在身前。
羽毯稳稳升起,贴着迷宫曲径,不高不低地滑行。
难为他手上龌龊,眼睛却直视前方。气息凑在她耳畔,声线带有隐忍道:“迷宫以土为基,感知在此处会被压制得极淡。越是没了章法的用灵力探路,越容易陷入死循环。”
云慈看不到背后,不知他面上儿会是怎么个神情。可越瞧不见,心里就越跟猫抓样儿的发痒。
三言两语间,她已被挵得骨阮筋酥。
他却正经:“但地脉走向总有疏密。土性虽厚,深处必有裂隙。那是灵力流动时寻的‘缝’,顺着缝走,便能出去。就像这样,聚精会神,极为仔细地看过每一处。不用太急,凭借一丝神识即可,要准,要透,要恰到好处,轻了探不着,重了反倒会惹得迷宫变了路道,前功尽弃。”
他语调平稳,似乎是将这破迷之法讲解得通俗易懂。
云慈得了这装模作样的趣儿,张着嘴,若叹若吟的问:“那你说,我们要去拔掉其他四处阵法,也会有相应的机关等着吗?”
“自然。”恒莲五指不歇,说得别有深意:“比如那五行为水之阵,按着九州地势,多半会
在瑶州宝都。那宝都地下,你猜是什么水?”
云慈哼哼,答不上来。
他自顾自往下说:“宝都临海,地下暗河纵横。若破了那处阵眼,想来也不会有滔天巨浪。水主幻,水善浸润,无孔不入。它会先渗进你的灵力经脉,悄然游走,你以为无碍,等觉出不对时,五感已被置换。眼前分明是路,踩下去却是深渊,听见的是人声,循去却是妖兽巢穴。到那时,你分不清虚实,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幻象困死。”
云慈曲了膝盖,撩了衣袍去遮掩。她觉得自己挺没出息,便偏头半嗔半怒地讽他:“你你对这五行阵法摸得还挺透彻。”
“嗯。”他亲了亲她嘴角,却目不斜视,只那唇温烫得厉害:“还好咱们先碰到的是这土阵,否则先遇上水,恐怕就已着了道。猜都能猜着,若你我被水幻所困,会发生什么。”
云慈不知道。
她盯着他的下颌,受不了了,就去咬了他的下巴。
恒莲没躲,羽毯却在迷宫里拐了个弯,比方才快了些。
要赶紧出去才是。
不然这到处都是土墙,当真是大煞春色,毫无美感。
恒莲定力极好,已是如此,动作没停,可语声依旧沉静:“做好出去就天下大乱的准备,那幕后之人既敢以惑心莲造出引妖香,对我想必也是知之甚深”
没能说完。
云慈已转过身来,双臂缠上他颈项,换成了与他面对面的姿势,并未看他,只趴在他颈窝道:“你探你的路,我玩我的趣,衣裳好好的,露不出,就不算做了坏事。”
恒莲低低一笑,环着她腰身儿,扶了扶她:“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你这般闹法,迟早倾覆。”
云慈鼻尖沁出细汗,正要反驳,羽毯却拐过一处急弯,两侧土墙忽见绿意,藤蔓垂垂,野花星星点点。
她心头一松。
找到了就好。
找到了就不会被困太久。
她双眼沁满湿雾,昏昧地望着那些花草从余光里掠过倒退,她也跟着羽毯赏吓晃荡。时高时低,没用多久,便忘了身在何处了。
春意阑珊。
不分你我。
直至迷宫不再,只剩平原,天光澄澈洒落,豁然开朗。
恒莲心念一闪,羽毯已带着两人升至半空。山河尽收眼底,他也如痴如醉地在她耳畔道:“厉不厉害?我这不就带你逃出了迷宫。”
他衣冠楚楚,眼尾却泛了迷离。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才算尽兴。
该是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