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宝月默默在马车前支起了两个灯笼,这两个是她临出门前特意采买的,专门用在马车赶路上。
路上颠簸,也不担心里面的灯油会泼洒出来。
“不着急,”车夫这条路是走惯了的,见状还解释了两句,“按照我们马车现在的速度,今天一定能找到落脚的地方的。”
“好,那就麻烦师傅了。”
陈宝月道谢过后又重新钻回了马车车厢,见郭柏文这会子还在看书,忍不住出声劝了几句。
“马车摇晃,仔细眼睛。”
“等我把这一点看完就行。”郭柏文应声点点头。
等到把这页看完,不忘在里面夹上一张书页签子,这才仔细收好自己手上的书卷,又闭着眼睛给自己来上了一套眼保健操。
这个时候可没有近视眼镜能配,时人常说什么眼睛熬坏了,其实就是眼睛近视了。
他还是要多爱护些眼睛。
虽然走得是官道,但马车还是摇摇晃晃不停,做的久了不知道是因为空气不流通还是怎么的,总觉得脑袋昏沉的厉害。
好在他们现在在的位置,马上就要到最近的一个县城泸县了。
等进了城,也好在城内找到一个能照看马车的客栈借宿一晚,等明日天亮了再赶路不迟。
太阳一点点落下身去,晚风吹过掀起的马车门帘,带来了一丝凉意,刚刚在大太阳底下跑动还觉得热,但这会却觉得自己身上穿的衣裳有些单薄了。
好在,马车马上就要进县城了。
等到了进了泸县,这个县城虽然不如休宁县大,但因为距离州府更近的缘故,县城里的客栈驿馆很是紧俏。
郭柏文一连问了几家,才在一家稍微贵一些的客栈定下了空房。
好在客栈贵也是有贵的道理,不说有专门停马车用的后院,就连房间都要大一些。
天地人黄,郭柏文定的是人字间,环顾了房间一圈,不说他,就是陈宝月对今日入住的地方也是满意的。
于是收拾了东西,又找客栈的小二点了晚食和热水,总算是能够好好歇上一歇了。
做马车自然不算太累,但因为要赶时间的缘故,一天有大半的时间都缩在那马车的车厢里,肩膀和腿都有些酸疼了。
等到用完了客栈送上来的热水,叫好的晚食也已经端上来了。
小圆桌上面两菜一汤,一道清炒菘菜,一条清蒸鱼和一道咸肉笋干豆腐汤,主食是荞麦饼。
郭柏文尝了口荞麦饼,做的没有郭奶奶做的好吃,但今日赶路累了,配着咸肉笋干汤和炒菘菜,他同陈宝月一起,两人一气
吃了五六块巴掌大的饼子。
毕竟只是暂时落脚,担心明日一早来不及收拾,很多行礼都没有拿出来。
简单的梳洗后,今夜两人早早的就睡下了。
等到第二日,天色刚蒙蒙亮,门口的马车就已经套好了。
这会子路上赶的急一些,等到了州府,能够选择的客栈旅舍也会更多些,中途能够调整休息的时间也会更长些。
陈宝月还记着昨日郭柏文在马车里看书的事情,今日见他上了马车就打开了昨日没看完的书卷后,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默默多点了几盏灯。
这样日夜兼程的赶路,原本要花费三天的路程,赶着马车在第二天傍晚的时候就将将到了州府的城门附近。
城门口围了不少的马车、驴车和牛车排队,一问,都是来参加这次考试的考生。
进城之后,郭柏文先去离贡院最近的一家及第客栈瞧瞧,里面的房间都已经被订完了,没办法,他们只好换了另外一家稍远些的金榜客栈入住。
好在这家还有空闲的上房,客栈周围也还算是安静。
考试要考两天,到时要是出来了,少不得还要再修整一下。
郭柏文想想,干脆便一气定下了七天的房间。
还好他来的比较早,等到了第二天中午的时候,附近几家客栈的房间都已经住满了考生,听说之后来的更晚些的,就只能住在店家帮着洒扫过的柴房了。
更多的是连柴房都没得住,只能询问附近是否有能临时待客的民房。
可见这次考试的人之多。
郭柏文傍晚下楼来吃饭的时候,看见大堂里坐着的全都是身着长衫的读书人,有些是今年新中的童生,有些是往年不中秀才,今年又来了的。
原先在休宁县的时候,童生秀才都不多,但如今是在州府,周围县城府城的考生们都来了。
郭柏文只是用饭的时候听了一耳朵,这边一个案首,那边一个案首的,人才强者犹如过江之鲫。
有不少人入住了客栈,听到了这些人互相之间的客套言谈后,还没等考试,就已经不自觉开始怯场了。
陈宝月难免有些担心的看向了他,他摆了摆手,让她安心些。
他知道秀才不好考,心里跟明镜似的,能考中名次就好,哪怕是孙山也行。
要是考不中,大不了下场再来呗。
院试三年两次,再考考,总能考中的。
与其没进考场就开始担心自己能不能考上,他还不如多花些时间看看书,顺便也能揣测下这次的院试会出什么样的题目,他又会按照这些题目怎么样来做策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