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远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一下又一下,也是随着余朵的呼吸声,一点一点的缓了下来。
而不久之后,余朵就已经睡着了。
呼吸清清浅浅,整个人也是跟着完全放松了下来。
江远之就这样安静的陪着她,什么也都是没有做。
而在以前那样无风无月的日子里,他只能同自己的影子为伴,可却是忘记了,原来在阴天的时候,影子也会缺席。
那时他最想要的,无非就是如此,可以摸到,触的到,可以感受到的真实。
“我在的。”
他再是一句,将手放在余朵的脸上,可是无人知道,此时他的眼角却是有些红。
心间有那么一个地方,此时微微的酸,涩,但也终是被时间给治愈了。
一点一点的好,一点一点的愈
余朵无意识抓住了江远之的衣服,眉头也是轻轻的向里面微微的紧了一下。
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梦?
也不知道是恶梦还是美梦?
更不知道她此时是否纠结,而是握紧了她的手指,明明握紧,却又是突然松开。
而此时的余朵,确实是在梦中。
可是很奇怪的,她却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而她一见躺在病床上面,那个缠的全身都是绷带的女人之时,身上居然也是传来一种疼,一种被灼伤的疼,一种抽筋断骨的疼,日日在疼,时时在疼。
可是她知道,她现在的疼,远不如那个烧伤的疼。
而她,就是上一世的自己。
所以,为什么不死呢?
余朵不是咒自己的,只是这样的疼着,被折磨着,还不如就此离去,死了就不用疼了,死了也就不用再是受这份罪了。
她上前,走到了病床边,而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那只被包裹的紧紧的手。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知道这个是自己,却又是帮不了自己。
她可以感同身受这一切,只有那份真正的疼,她没有。
因为她不记得,她也是忘记了。
她是不是很可怜啊,她突然吸了吸鼻子,感觉心中很酸,很涩,很是难受。
原来在她最是生不如死,最疼的时候,居然只有她自己陪自己,她自己心疼自己。
她已经没有了亲人了。
“我们不治了,好不好?”
“为什么不治?”
病床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睁开了双眼,这是她的眼睛,是余朵的眼睛,她自己看了自己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的眼角有着细细的纹路,别人的三十岁,还是少女,可是她的三十岁已经暮入了中年。
其实头烧光了也是好,她早早的就有了白,生活逼的,生活所迫的,也是她的心死成灰的开始。
“我们没有钱的。”
余朵说着。
她的声音里面,全部都是哽咽。
真的,没有钱的,所有的钱,都是被那一家子人拿走了,她们一无所有,一清二白。
除了一条命之外,什么也没有。
虽然现在的看似她们是两个人,可是余朵知道。
她就是她,她也就是她。
一无所有的她们,怎么可能负担得了这么多的医药费,哪怕是好了,以后也是一个废人,怎么赚钱还,以后还要怎么生活下去?
所以,不坚持了。
好不好?
死,也是一种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