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这样——他令她感到安全,无比的安全。
只是不同于那个时候,她还在小心地维护这份安全。
现在,季阅微陡然意识到,这个安全区是不会被打破的,会一直属于她。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从他说“只要她想”的时候。
还可以更早。
但季阅微觉得是那个早晨,他按照约定回来,然后告诉她,她想要他什么时候离开他就什么时候离开。
他的粤语一直有种漫不经心的意味,仿佛对什么都不上心,但季阅微没有一次觉得他对自己说话的时候是这样。他总是很认真。
季阅微长久的走神倒是令梁聿生开始思考自己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恰当。
他不想让季阅微以为这是善意,或者别的什么——
这什么都不是。
这是他的心甘情愿。
他对季阅微说:“我是心甘情愿的。”
“知道什么是心甘情愿吗?”
季阅微当然知道,她点了点头。
梁聿生拎着她的书包站起来,“走吧。”
见季阅微还坐着看他,似乎想说什么,只是需要措辞。梁聿生站住脚,注视她忽然道:“有一个条件。”
季阅微表情认真:“什么?”
梁聿生说:“一定要听哥哥的话。”
季阅微愣住,等回过神,上了车还在笑。
“有这么好笑吗?”梁聿生问。
季阅微点头:“有。”
梁聿生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打球的时候季阅微问,不听话会怎么样?
她问得实在认真,仿佛问好了可以直接写合同上。
梁聿生说,抱歉,还没想好,但我会记下来,以后跟你讨账。
季阅微看上去更开心了。
晚上在一家意大利餐厅吃饭,她又问,听话的话会怎么样?
梁聿生后知后觉,意识到妹妹在胡搅蛮缠。
但他还是很乐于见到这样的季阅微,仿佛把他当一道新题型,哪哪都觉得可以用来解题。
梁聿生说:“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季阅微问:“那我现在听话吗?”
梁聿生:“你想做什么?”
季阅微转开笑脸,过了会说:“没想好,但我可以先记一笔吗?”
“这样以后我的不听话,就可以用来抵消。”
梁聿生:“”
她太聪明了。
“可以吗?”
季阅微笑着凑来。
还是那双玻璃珠子一样乌澄澄的眼瞳,她望着他,像一下子吹开的蒲公英,哪里都可以飘。
她飘来飘去,自由自在。
梁聿生握着蒲公英剩下的细杆,不说话。
季阅微熟悉这样的他,一回生二回熟,于是,她说:“可以吗哥哥?”
梁聿生只好说:“可以。”
一来一回,一来一回,飘出去的蒲公英会堆成一座雪山。
培华的公众号终于在周一一大早发布了十四联校的竞赛通知,以及本校三个年级的七人代表队名单。
季阅微的名字位列高三代表队第一。
去学校的路上,季阅微点开朋友圈,发现梁聿生转发了那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