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买通?”季阅微仰头问。
梁聿生没说话,他拉她起来,拍拍她身上的草屑,说:“我想想。”
剪毛剃毛的过程堪称治愈,可以成为最适合强迫症患者的爱好。
农场里的工作人员手法娴熟、一剃子下去一点都不会伤害小羊。
大朵大朵的成熟羊毛像一件厚厚的冬衣,就这么在小羊身上从一边脱到另一边,软软绵绵、脱完了干净又清爽。
剪完毛的小羊步履轻快、飞奔到另一处空旷的草地,互相之间脑袋挨着脑袋、一边顶一边咩咩叫。
梁聿生说小羊是靠外表认识彼此,剪完就成陌生人了,需要再认识一遍。
季阅微说,啊,这样吗,她的语气有些难过,梁聿生说这不挺好,换件衣服就能认识一个新朋友。
季阅微无语:“那不叫朋友吧,叫路人。”
梁聿生:“”
“哥哥你真的”,季阅微笑着后退,说:“好笨啊。”
梁聿生笑而不语。
一把逮住还没跑出两步的季阅微,梁聿生硬邦邦道:“不可以再说我笨了。”
他有点生气的意思,脸也板了起来。
季阅微搂着他的手臂,安慰:“那我也最喜欢你。”
梁聿生呵呵:“还是别喜欢了。哥哥一点都不聪明。”
“不。”季阅微斩钉截铁,抱紧他的手臂,抬头道:“就喜欢。”
“就喜欢笨的。”她语气用力,就差宣誓了。
梁聿生:“”
“太幼稚了妹妹。别人都在看我们了。”
真是出其不意,大庭广众搞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
季阅微不松手,满不在乎:“他们听不懂。”
回去路上,季阅微收到乐队志愿者的邮件回复。
那个时候换她开车,她就让梁聿生帮她查看邮件。
梁聿生十分新奇,说你还报名乐队了,兴趣这么广泛?季阅微说手慢无啊哥哥,没多少可以报的了。
邮件上说气氛小组的志愿时间在明天下午,行政楼前集合,进行期中校园巡游。
“给大家苦闷的考试时间带来一点欢乐。”梁聿生念道。
季阅微点点头,得意:“我要去奉献爱心了。”
“我可以去看吗?”梁聿生问。
“当然。”季阅微不觉得有什么。
不过,当第二天梁聿生按照观众时间抵达现场,好一会,他都没找到季阅微。
吱哇乱叫的乐队最后方,一群气氛烘托的志愿者戴着黄黑相间的小老虎帽子,一边听从指挥拉长音调唱没有歌词的调子,一边摇着手里的乐队旗帜。
他们浩浩荡荡,像过境的马戏团,五彩斑斓、又吵又闹,带来一路的欢声笑语——
纯属路人的欢声笑语。
好多人都在拍照。
人群边上,梁聿生挨个努力找,就差上前掀帽子了,最后还是没找到他家的小老虎。
反应过来,明白季阅微肯定在躲他,毕竟她也没想到是这么个“奉献法”。
好不容易从一堆老虎里揪出季阅微,一番打量,梁聿生面露惊讶,说你这个老虎怎么跟别人这么不一样,眼睛都看不见了,这么潦草?
说完,他拿手机给季阅微拍了好几张。
顶在季阅微脑袋上的老
虎,白色胡须和鬃毛的部分比其他老虎都要长、乱糟糟的一团。
季阅微面无表情,等梁聿生拍完,她才说:“因为我这个是爱因斯坦版本。”
梁聿生:“”
他罕见地沉默了。
大概无法理解,可能也在考虑爱因斯坦的心情。
见他神色无语,季阅微指了指头顶,解释:“你看这个白色胡子,像不像爱因斯坦的胡子?”
她模仿爱因斯坦叼烟斗,努努嘴唇,手指描过嘴唇上方,一个劲瞧着梁聿生暗示。
梁聿生:“”
相比季阅微的解释,她一本正经表演的样子格外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