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宽和Tanya先到。
四人见了面,何映真就把过两天黄燕珍分店开业、还有她儿子Richard九月订婚的事一并告知了。Tanya看出她话外意思都在关心梁聿生,便对梁宽说,你儿子不也差不多年纪?去问问呗,问问怎么回事,赚钱赚疯啦。
梁宽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躲开她和何映真瞧来的视线,语气好笑:“我还欠着他几百来万呢,我才不去。他爱怎么样怎么样,万一跟我讨债,我面子不要?”
说完,预感要被眼神刀一记,梁宽赶紧走向季一陶,主动提起他画展的事,说年底有信吗?季一陶正在帮Elle准备酒水和冰块,闻言叹气,一个字,悬。梁宽拍拍肩,说我理解你。
他年初的电影一塌糊涂,这会硬是渲染成惺惺相惜。
季一陶看他一眼,也不知道说什么,心想,你连画都看不懂。
远远的,Tanya和何映真对视,只觉得好笑。
等落座,Tanya挨个给他们倒香槟,她嘴上从来不客气,轮到季一陶,直接道:“别折腾了!”
“就你手上那点钱还不够何小姐几顿山珍海味的。何必呢。又不是没事做,继续画嘛,质量不行、别人看不上,我们就搞它个几十几百的量!”
“豪言壮志”壮得季一陶面色讪讪,频频应是。
所幸相貌经常救他一命,俊朗潇洒的一张面孔,即便处境尴尬,也有种文人讷言的出众气质。
何映真瞧在眼里,总有那么几秒,觉得这个男人身上的窝囊和废物也算是瑕不掩瑜。
她朝他笑笑,握住他的手,一边冲Tanya眨眨眼。
梁宽不吱声,知道Tanya指桑骂槐地点自己。
接过Tanya倒好的酒杯,他客气道了声谢谢,Tanya瞪他,梁宽低头不响。
她年纪小梁宽许多,和梁宽刚在一起的时候崇拜得要死,这几年“幡然悔悟”,对何映真说:“要不是他还记得对我好,早就分了。老男人,自尊心强得要死,真是受不了。”
所以当梁聿生牵着他亲爱的妹妹进到家门,抬头就是这么一副尴尬又不尴尬、活络又算不上多活络的场面。
放下带来的东西,他揽着季阅微肩上楼,好笑:“怎么了?这就喝起来了?”
面前姑且全可算作长辈的四位大人冲他看一眼,齐齐转向季阅微——
“小阅来了?”
“阅阅坐爸爸这里。”
“阅微长得越来越漂亮了。”
“季小姐好久不见了。”
梁聿生:“”
接过Elle递来的酒杯,Tanya起身给梁聿生和季阅微倒酒。
梁聿生拦下,拿走Tanya拎水桶似的拎在手里的香槟,环顾一圈喝得差不多的“长辈”,他真是困惑,一边给自己倒了半杯,一边又给季阅微开了瓶汽水,忙活下来坐好,还是没搞明白,便问自己爹:“怎么了?”
梁宽:“没事。你和季小姐从哪里来的?你妈说你们好久没过来吃饭了。”
“滨南。陪她回去看了看老师。”
他说完,对面的Tanya瞧他一眼,视线移向喝汽水的季阅微。
这个时候,Elle走来和她说话,季阅微放下汽水转身笑着说了几句,顿时,梁聿生就不管他爸了,扭头插进对话,跟着季阅微点了几样一会要上的海鲜。
Tanya移开视线,又去和何映真聊八卦。
余光里,梁聿生被他爸叫回身,两人似乎说了什么,梁宽伸手比了个数,梁聿生倒没有犹豫,他点了点头,拿起手机发了个信息,梁宽就笑了下。
Tanya凑到何映真耳旁:“下次和梁生说说,不要再借他爸钱了。这个家伙又想拍电影了,天天打水漂,也不知道在较什么劲”
何映真皱眉,盯着梁宽,说找时间我去说。
视线再回去,Tanya就见放下手机的梁聿生又凑到季阅微面前。
他一副兴致勃勃的专注模样,瞧着他这位异父异母的妹妹喝汽水。忽然,他凑到人家耳朵旁说了句什么,季阅微看他一眼,就把汽水往他面前推,梁聿生接过自然到不能再自然地喝了口——
Tanya便赶紧去看何映真,发现她正和季一陶聊今天送海鲜的那位朋友。
Tanya没说话,继续瞧对面。
慢慢地,她嘴角挂起来,眼神也变得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真是没想到。
梁聿生也是,毫无顾忌,这边所有人的椅子都没他和季阅微来得近,他手还搭人家椅背上,说话的时候就差把人往怀里捞了,看季阅微的眼神跟张网似的,季阅微好像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脸上笑容越来越大,Tanya眯眼津津有味,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脑子里开始琢磨这两人关系的进度。
就这个亲密度,接吻都是其次了
真是不得了。
海鲜上来,鲜得没话说。
美食开胃,气氛也比之前热闹。
梁聿生一边给季阅微剥虾,一边和梁宽继续聊事情。
中间季阅微起身,估计去找新的料碟,他擦擦手就跟上去了,走在季阅微身边低头同她说话。
被他撂下的爹,居然没觉得异常,捧着蟹腿继续吃。Tanya看得险些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