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卡车,走路都带风,毛发翻飞,器宇轩昂的。
“对,就是年糕。”
梁聿生也笑:“让每家都有一只年糕。”
“赚疯了哥哥。”季阅微搂住年糕脑袋,提前预判。
梁聿生叹气:“我都亏多久了。”
这是实话。自从车队低迷,MILE股价持续走低,伦敦那边研发的资金一刻不能停,加上洛杉矶工厂的成本投入,梁聿生手头可以流动的资金确实没剩多少。
仿佛某种印证——
十一月底,概念设计第三次发布在官网,新闻上的风向渐渐变得一致。
因为这次透露的除了基础外观,还公布了一系列重要的技术应用,首先就是梅兰特引以为傲的引擎和底盘技术。这本就是万众瞩目,与之合作的老牌车企更是数不胜数。
季阅微看到消息的时候,刚结束这学期的第一门课。
是一门实验课程,结课作业是在圣诞节前提交小组实验报告。
那天香港忽然就变冷了。
二十多度的天陡然降到十度以下,狂风大作。
下课看到新闻,她转给了梁聿生,他没有立即回。
这周是F1的收官战,照例他是要现场跟的——
差不多每年都这样,一头一尾,属于开工发个红包,年末收工再发个红包。
手机放口袋,李珩从身后跟上来,问她论文的事。
季阅微说还在写针对评审意见的修改说明。
李珩随口:“写了多少?”
季阅微:“两万字。”
李珩:“”
想起上回她对自己说的,李珩想,这哪是说明,这是檄文吧。
他没有再问,笑着点了点头,毕竟一直以来季阅微给他的印象就是这样——
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准打得对方影都没有。
之前整个十月,季阅微都在梳理魏德凯的那份手稿。
为此她还和已经毕业留校任教的Everett聊了几回。
他现在是助理教授,理论物理这块也在尝试推进魏德凯的一些研究。
季阅微问了他手稿里的几个问题,从最初的‘单粒子效应’,到他的典型变换公式。她和Everett一致认同魏德凯这些年殚精竭虑的思考路径都是清晰的,但就是因为戛然而止——
最终走向的模糊性导致面对外界质疑的时候没有太多的说服力。
她的那篇论文就是一个提醒。
——别人理所当然地会问她,所以呢?
你的老师都没解出来、学界这方面的研究也不是完全空白,所以价值呢?
艾伦催了几回,一直到十一月,她脑子里许多碎片还是没有找到很好的思路。
她总觉得有更大的、更直接、也更果决的东西在背后——
就像当初她凭着直觉去砍齐玛猜想的另外两个公式。
虽然后续确实遭遇了论证困难,但开端有如锚点,垂直而坚定。
转机是在十一月中,那天江英菲打来电话,问她最近怎么样。
现在回想,她的人生似乎总是会在关键时候凭空掉落一些东西。
她觉得是幸运。
很久之后,她才明白那些“凭空掉落”的其实一直在她脑子里,只是需要时机的触发。
就像那次在滨南重新演算——
粉笔握到手里,就这样迎刃而解了。
江英菲说物理问题都在解释现象,而数学呈现逻辑。
“典型变换作为魏德凯发明的数学公式,虽然是针对单一能量场域的粒子状态的逻辑推演,但阅微,我们都知道背后指向的是他的‘单粒子’——更抽象、也更宏大的物理现象。”
季阅微当然清楚。
很久之前的那个初秋,她还专门和她探讨了从魏德凯那拿回来的一页纸。
那个时候,江英菲说,无非两个部分:空间场域和边界突破——
脑海里有什么落下。
很轻,像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