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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彼时之梦（第3页）

“嗯嗯！”

苏曜洋把书翻过来，仔细看了会儿封面。

这本书的书名叫《闲人记事》，而封面上的花朵插画有些模糊，像是用拙劣的技术P上去的。不仅如此，它还没有目录，使得人每翻一页都充满了新奇感。

苏曜洋读书向来是囫囵吞枣式的，但是这本书他却读的尤为细致，眼睛几乎没从书上离开过。

屋里的钟表转了一圈半，许清衍把看完的书放回原位，扭头看见苏曜洋聚精会神地在读最後一章。

许清衍心里突然揪了起来，不知出于什麽原因，他把苏曜洋手里的书拿走了。

“让眼睛休息会儿吧。”他说，接着又问道：“这书有这麽好看吗？”

苏曜洋仰着头，愣了半晌，说：“我太不清楚什麽算好什麽不算好，我只是挺喜欢这个作者的故事的，嗯……不对，也不算是喜欢，是很吸引我，因为我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情。”

没见过，这是当然的。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天真小少爷，怎麽可能见识过许清衍经历的疾苦。

显而易见，这本书的作者不是别人，正是许清衍自己。三年前，大抵是浑浑噩噩了太久，沉寂无声的梦想突然唤醒了他，让他以散文的形式记录了从十七岁到二十三岁的生活。

写完之後，许清衍从来没感觉那麽有成就感，甚至脑子里还闪过了放弃室内设计师职业的念头。

然而现实往往喜欢给人浇冷水。

他认为的珍宝在出版社看来一文不值。

许清衍再一次深刻地认识到——梦想只是饭桌上的调味剂，生活这道正餐才是吃饱的关键。更何况，那个人的束缚让他没有任何选择。

许清衍苦笑了下，“人间疾苦的事情很多，不止这一件。”

苏曜洋歪头，“什麽人间疾苦？清衍哥，你是说作者陷入低谷的时候吗？”

“不是吗？”

苏曜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清衍哥，我没表达清楚，我指的是作者在十七岁那年的梦想，成为作家的那个梦想。”

他继续说道：“这个作者很喜欢写作，准确地说是从小就喜欢了，但是为了家庭他不得不放弃，那为什麽後面生活好起来後，他不继续追梦呢？感觉之後，他都不是在为自己而活了。”

“梦想和生活不能混为一谈，想要梦想，就难以维持生活。想要生活，就不得不消磨梦想。在你看来，自我很重要，但是之後你就会清楚，自我毫无用处。”许清衍说完这番话後，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在对牛弹琴，索性闭上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苏曜洋喃喃道：“可是，他也牺牲太多了……”

“你说什麽？”

苏曜洋连忙摆手道：“没丶没什麽，我就是觉得清衍哥你一定很喜欢这个作者。”

许清衍眸色一暗，冷声道：“不，我不喜欢。”

没人会喜欢失败茍且的自己。

苏曜洋悻悻地缩回手。心里埋怨自己道：唉，我怎麽说什麽都不对啊。

“清衍哥……”

“现在晚了，你睡我房间吧，我去睡客厅。”

话音落下，许清衍也关上了门。他整个人脱力似的靠在墙边，低垂着头，眼底狼狈的神色从未如此明显。

以後，还是别对自己已经抛弃了的梦想留有期待，越有希望，越是痛苦。

——

苏曜洋愣愣地坐在床上，出于好奇心，他悄悄地把那本书再次打开。

读完最後一章，只见末页的角落用黑色碳素笔写着一句话。

“作者——许清衍”。後面的姓名被无意间蹭花，留下几条残影，好似随风消散的云烟。

苏曜洋心头猛的一颤：刚刚的故事……是清衍哥的真实经历？

他把书小心翼翼地放回去，连同这个秘密也默默埋于心底。

苏曜洋偷偷打开一条门缝，看到许清衍正在沙发前整理被褥。

如果说苏曜洋之前只看到了许清衍的完美，那现在他似乎能看见许清衍的脆弱了。

苏曜洋的心口传来阵痛，闷闷的，喘不过气。

泪水从苏曜洋迷茫的眼睛里涌出，这不是简单的一见钟情，而是爱情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