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嫂俩走了,离开了这个小地方,这天早上他俩起很早,天还没亮就出门了,家里所有的房门落了锁。
杨则仕抱孩子,许冉拉着两个行李箱,沿着马路走了半个小时,到了许家河。
许冉想跟父母说一声,但这会儿大家还在睡觉,她便作罢。
杨则仕抱孩子的动作很娴熟,比她这个当妈妈的还会抱。
孩子基本上一路都没哭,放好行李箱,上了车之后,杨则仕让她继续睡会儿。
许冉睡不着,那司机认识杨则仕,见他抱着一个孩子,惊讶地问他,“你什么时候生的孩子?”
杨则仕笑着回答,“最近生的,厉害吧?”
司机明显不信,看到了他旁边的许冉,“哦,我知道了,你嫂子生的,我认识你哥和你嫂子,别想诓我。她之前做产检都坐我的车。”
杨则仕假装失望,“被你发现了。”
司机笑了两声,“那你们现在要去医院?孩子生病了?男孩女孩?”
杨则仕想了想,回答,“男孩,不是去看病,是出远门,一时半会不回来。”
那司机惊讶地问,“你是去上学?带你嫂子和孩子一起啊?你对你嫂子也太好了吧。”
杨则仕情绪毫无波动,“有什么办法,我走了之后总有刁民欺负她,带在身边放心点。”
司机感慨,“像你这么好的弟弟,已经不多了,小伙子,你人真仗义。”
杨则仕脸不红心不跳地谦虚,“没有什么比养育之恩更重的,我哥和我嫂子把我养大,我得孝顺。”
许冉脸红地别过脸,看向了车窗外。
何止孝顺,都快孝死了。
他哥的棺材板快压不住了。
大家都没往坏处想,只觉得他这个人太重情重义。
只有许冉,脸上一阵阵发烫,心里十分不安。
等她和杨则仕的事情败露,她在这村里基本上没什么脸面过活了。
能偷几日是几日吧,她不信一个小八岁的男人,眼里只能看到她。
等去了北城,繁华都市迷人眼,少不了漂亮端庄的女孩,杨则仕眼界宽了,自然就不会把她当回事。
那时候,她就有理由回村,掩藏这段不为人知的感情,继续当所有人眼里的老实人。
前路未知,至少此刻,她的心情愉悦。
拥抱过年轻的身体,感受过他有力的心脏为她跳动,哪怕时间短暂,她也不亏。
只说当下,不探未来。
想太多的话,会很累。
杨则仕买的飞机票,商务舱。
一路转了两趟车,给孩子换了两次尿布,喂了一次奶。
到达机场的时候,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一个小时,他是退役军人,有专属通道和候机室,他让她等着,他去值机,办理托运。
来来回回跑了好半天之后,回来告诉她要过安检了,登机口还挺远的。
许冉第一次坐飞机,她不知道流程,就跟着他走。
到达北城就下午六点左右了,他通知了金鼎中,派人来接。
上了飞机后,他抱着孩子,让许冉继续睡。
许冉不困,就是想和他说话,“你上次回来的时候,租的房子是不是退了?”
他一边哄孩子一边回答,“肯定退了,这么长时间,又没人住,白花钱。”
许冉担忧道,“那我俩住哪里?”
杨则仕看她一眼,“那么多酒店,随便找一家,不过你放心,我让金鼎中来接我,我带你去他家住。”
许冉一听要去金鼎中家里住,心里一紧张,“你不觉得不好意思吗?虽然他们来认过你了,但你始终不是在他们身边长大的,万一对你不好怎么办?”
杨则仕让她放心,“他是求我回去,不是我自己要回去,肯定是养子没什么出息,不然不会跑到偏远的山里来找我,既然夫妻俩能来,说明我的价值很高。”
许冉觉得他好自信,“你好像从来不自卑。”
杨则仕神色一顿,“不,我自卑过。”
许冉佯装漫不经心地问,“什么时候?小时候那些孩子骂你是没爸妈的野孩子,你都不哭,还能把他们揍哭。”
杨则仕唇角扬了一下,“追你的时候。”
许冉心里恸然,“又骗我?”
杨则仕凑到她耳边,“是真的,你不答应我,我觉得自己很失败,我从没有过这种落差,自卑我比你小太多,让你觉得不安全,又自卑我没有我哥那样的魅力,让你……”
许冉不想听了,她不动声色地转头亲他的脸颊一下,声音轻轻柔柔,“别说了,对于这件事,你无需自卑。”
因为自卑的一直是她,是她觉得自己配不上杨则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