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冉在黑暗里轻轻深呼吸,“那我明天就嫁人算了。”
杨则仕笑了声,“明天太赶了,你说明年我还勉强信一下,你以为好男人那么好找。”
许冉没回答,杨则仕转个身侧躺着,“不过,在你找男人再嫁之前,我可以给你暖床,不让你寂寞。”
许冉,“……”
她真听不得他这些荤话,压下心中莫名其妙的悸动,她说了声,“睡觉吧,不早了,明天还有得忙。”
杨则仕嗯一声,“好,嫂嫂晚安。”
各怀心事地躺在一张炕上,谁也没主动碰谁。
半夜的时候宝宝醒了,估计是尿了或者拉了,哭了起来,许冉刚被吵醒,杨则仕已经打开灯,一骨碌爬起来。
许冉眯了眯眼,杨则仕爬过去看一眼宝宝,发现她醒了之后,他让许冉继续睡。
“我哄他,你睡吧。”
许冉困得不行,但不得不起来。
“该还尿布了。”
杨则仕扯开一看,果然是拉了,他找了新的尿布,许冉又去找干净的宝宝衣服。
他也不嫌脏,“养一个孩子确实不容易,当妈妈的真辛苦,别人的宝宝都有爸爸照顾,我家的没有,我没法一直陪着你,什么都得你自己来,我想让你在北城待着,有人帮你带孩子,你也会轻松点。江阿姨总是问我,你还去不去北城了,她还帮你带宝宝。”
许冉看着他给孩子换尿布和衣服,心中其实也不生他的气了,“不去了,村里养孩子比较好,大城市人口太集中,病毒也多,孩子生一次病就得去医院,一次花费几万块钱,压力太大。”
杨则仕给孩子换完尿布和衣服,下炕去把衣物和尿布都先扔在外面的洗衣盆里,“有我在你怕什么?我的钱都给你花,你不想要金家的钱,花我的就行了,我也攒了一点钱。”
许冉抱着宝宝,面对着墙给孩子喂奶,“你攒着你有用处,我在这里也花不了什么钱,家里蔬菜和粮食都够吃,邻里邻居也都相互帮衬,方便。”
见她不想去北城了,杨则仕也不勉强她,洗了手又爬上炕去,许冉见他又来了,转个身不让他看。
杨则仕也不看,“你觉得怎么舒坦怎么来,我以后不会强求你做不喜欢的事。”
许冉心下轻松,“嗯,你先睡吧。”
杨则仕躺下,也没什么睡意,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她说话。
许冉又把宝宝哄睡,转眼看到他还没睡着,沉沉目光落在她的视野。
她心里一慌,把枕头又往远挪了挪,两人盖一张被子有点不宽裕,她又起来去柜子里拿了一床被子出来,把已经焐热的给他扔过去,示意他关灯。
之后两人再没说话,各自沉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许冉一向起得早,宝宝早上醒来要喂奶,早点六点多,村里的公鸡开始第三遍打鸣,天色还暗着,她慢慢在清晨中睁眼,转眼发现他又抱着她,和她在同一个被窝里。
他的体温很高,许冉感觉背被他的胸膛暖得很热,她心情复杂,睁着眼没敢动。
直到宝宝咿呀了两声,她才把杨则仕的胳膊从身上拿开,起身去抱孩子。
杨则仕翻个身,拽了被子继续睡,许冉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尿垫子,是干的。
她抱起孩子喂清晨的第一次奶,听着他平稳的呼吸,感觉这个家也因为他的回来变得有了温度。
她从不觉得自己孤独,可杨则仕一回来,她始终觉得这个房间里的气氛变得不一样,比她一个人的时候要暖和。
冬天的天气,亮得有点慢,快八点了才开始放亮,许冉喂完孩子,等了一会儿又换了尿布,把孩子哄睡,七点多起来把家里到处收拾一番,打扫干净后天才亮了。
外面有了行人的脚步,和邻居相互问候的声音,她这才去叫杨则仕。
他捂着被子,只露出黑亮的碎发,把自己缩在被窝里,许冉以为炕冷了,伸手进去摸了一下,发现很暖和,刚要拿出来,就被他一把拉住了。
感觉到她的手很冰凉,他拉着她的手在胸膛上暖一暖,也没看她,语气惺忪,“起这么早,小手冰凉。”
许冉有些不好意思,“放开,我不冷,你也该起了。厅房的炕给你烧上了,今晚不准再烦我。”
他的手覆在她手背上,“无情的女人。”
许冉,“……”
外面邻里邻居的声音开始频繁,许冉真的害怕被人看见,她家昨晚快十二点才放鞭炮,大家肯定觉得有问题,五婶肯定会过来看情况的。
许冉把自己的手从他怀里拿出,再次催促,“起来,别让人看见。”
杨则仕不情不愿,“看见就看见了呗,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许冉打他的肩膀一下,“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杨则仕无奈地笑了声,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年货都置办完了?”
许冉嗯一声,“你自己看看还缺什么,自己去集市上买。”
杨则仕起来下床,感觉有点冷,窗户的玻璃上都是冰花,“还是回家好。”
许冉又出去了,去大门口看看有没有人来。
杨则仕刚从她房间离开,五婶真的来了,她一大早就隔着一段距离问许冉,“昨晚怎么那么晚才放炮啊小冉?”
许冉冷静地跟她寒暄,“昨晚吃饭比较晚。”
两人正说着,杨则仕穿好衣服出来了,“五婶早。”
五婶眼睛都亮了,“则仕回来了啊?哎哟,这孩子,回来也不说一声。”
杨则仕笑着回答,“走得匆忙,也没跟嫂子说,回来很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