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他也看着她。烟花的余光在他们脸上明灭,像某种无声的对话。
然后他伸出手,这一次,没有掖头,而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干燥而温暖,指腹有薄薄的茧。他握着她的手,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只是握着。
苏允低头看着那只手,又抬头看他的脸。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电视里的倒计时声响起:十、九、八、七……
新年的钟声敲响,窗外的烟花达到高潮,整个世界都被照亮。
肖颜松开手,转过身,看着她。
“新年快乐,苏允。”他说。
她看着他,轻声说:“新年快乐,肖颜。”
那一刻,她忽然很想问他一个问题:他们这样,算是什么?
但她没有问。她怕问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春节过后,研一下学期开始了。
日子还是照常过,上课,跑实验室,参加组会。只是有些东西变了,比如他看她的眼神,比如他们独处时沉默的时长,比如他偶尔触碰她的手时那种小心翼翼。
三月的一个晚上,实验室里又只剩他们两个人。
项目终于跑通了最后一批数据,苏允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结果,忽然松了一口气。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觉得很累,又很轻松。
“做完了?”肖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睁眼,他站在她身后,正看着屏幕。
“嗯,做完了。”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终于做完了。”
肖颜笑了笑:“辛苦了。”
他站在她面前,离得很近。实验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灯很亮,空调嗡嗡响。苏允看着他,忽然觉得心跳有些快。
“肖颜。”她叫他。
他看着她。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苏允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们这样,算是什么?”
肖颜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目光很深,深得像看不见底的潭水。
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
“我不知道。”他说,“苏允,我不知道。”
她听着这句话,心里忽然有些酸涩。
不知道。是啊,他怎么可能知道呢?他有家庭,有妻子,有女儿。他是她的导师,大她二十四岁。他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多得数不清,多得没办法跨越。
“那你想要什么?”她又问。
这一次,他没有说不知道。
他伸出手,轻轻托起她的脸。他的拇指划过她的脸颊,很轻,很慢,像在触碰什么珍贵的东西。
“我想要的,”他说,“给不了你。”
苏允的眼睛忽然湿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湿,明明没有难过,明明没有委屈,但就是湿了。
“那你别碰我。”她说,声音有些抖。
他收回手,但没有后退。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站了很久。灯很亮,空调嗡嗡响,窗外是春天的夜,有虫鸣,有风声。
最后是苏允先动的。她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近得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近得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