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允依然不说话。
“你不是第一个。”林婉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苏允的手指在桌下握紧。
“他这个人,对谁都好,但谁都留不住。”林婉看着她,“你知道为什么吗?”
苏允摇头。
“因为他最爱的是他自己。”林婉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他追求那种被需要的感觉,但又不想被任何人束缚。所以他会对你好,给你很多,但他永远不会属于你。”
苏允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的,没有加糖。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离开他,”林婉说,“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我不插手。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在面对什么。”
她站起来,从包里抽出一张名片,放到苏允面前。
“这是我的电话。如果哪天你需要帮助,可以找我。”
她走了,咖啡厅的门在她身后关上,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苏允坐在那里,盯着那张名片看了很久。名片上印着“厦门大学历史系副教授林婉”,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
她把名片收进包里,喝完最后一口咖啡,结了账,走出去。
外面起风了,五月的夜晚还有些凉。苏允沿着马路往学校走,经过白城沙滩的时候,她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海面上有船,灯火点点,远处是鼓浪屿的轮廓。
手机响了,是肖颜。
“在哪儿?”
“白城。”
“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他说:“好。”
苏允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前走。她没有回宿舍,也没有去实验室,而是回了珍珠湾的公寓。
肖颜已经在家里了。他坐在客厅的沙上,电视开着,但他没在看。看见她进来,他站起来。
“她找你了?”他问。
苏允点头。
“她说什么了?”
苏允没回答,只是看着他。客厅的灯没全开,只开了落地灯那一盏,他的脸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
“肖颜,”她开口,“我不是第一个,对吗?”
肖颜沉默。
“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对吗?”
他还是沉默。
苏允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苦:“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他的声音很低,“告诉你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允没说话。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离得很近,近得她能看清他眼角的细纹,鬓角的白。
“苏允,”他叫她,声音沙哑,“我知道我不是个好人。但对你,我是认真的。”
苏允抬头看着他。
“认真到什么程度?”她问。
他伸出手,捧着她的脸。他的手很暖,但她的脸很凉。
“认真的意思是,”他说,“我想和你在一起。能多久是多久。”
苏允听着这句话,眼眶忽然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