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看着她。
然后他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只是眼泪无声地流下来,顺着脸颊滑落。
苏允从来没见过他哭。她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巨大的心疼,伸手抱住他,把他抱得很紧。
“没事的,”她轻声说,“我在。”
他抱着她,把脸埋在她肩膀上,很久没有动。
那天晚上,他们住在老房子里。
床很硬,被子有股陈旧的霉味,但苏允不在乎。她抱着他,他抱着她,像两个互相取暖的孩子。
“苏允,”他忽然开口,“你知道吗,我爸妈走得早,是姑姑把我带大的。”
苏允嗯了一声。
“她就像我妈一样,”他说,“我读大学,工作,结婚,离婚,她一直都在。现在她不在了。”
苏允抱紧他。
“肖颜,”她说,“她在天上看着你呢。她不希望你难过。”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她抱得更紧。
“苏允,”他在她耳边说,“谢谢你回来。”
她摇摇头。
那天晚上,他们做了爱。
很慢,很轻,很温柔。和以前不一样,不是为了欲望,只是为了靠近,只是为了确认彼此还在。
后来他躺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
“苏允,”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她转头看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他的脸半明半暗,眼睛很亮。
“因为你干净,”他说,“不是因为年轻,是因为你身上有种东西,是我没有的。”
她没说话。
“我活了大半辈子,做过很多错事,”他说,“辜负过人,也被人辜负过。你不一样,你是干净的。”
苏允的眼眶热了。
“肖颜,”她叫他,“你也有好的地方。”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
“是吗?”
她伸手,抚着他的脸。
“是。”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苏允,”他说,“这辈子能遇到你,是我的运气。”
她闭上眼睛,眼泪滑下来。
在厦门待了三天,苏允回深圳了。
肖颜送她去机场,在安检口前,他抱着她,很久没有放手。
“苏允,”他在她耳边说,“我会去看你的。”
她点点头。
“你也要好好的。”
她又点点头。
他松开手,看着她走进安检口。
她回头,他还站在那里,看着她。
她挥挥手,然后转身,走进人群。
飞机起飞的时候,她看着窗外的厦门,越来越小,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