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妈妈说:“小允,过年回家吗?”
苏允愣了一下。过年。还有三个多月。
“回。”她说。
“那就好,”妈妈的声音有些哽咽,“妈想你了。”
挂了电话,苏允坐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窗外是黑漆漆的海,什么也看不见。她盯着那片黑暗,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在往那片黑暗里走,不知道前面是什么,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头。
门响了,肖颜回来。
他走进来,看见她坐在黑暗里,愣了一下。
“怎么不开灯?”他走过去,开了落地灯。
灯光亮起来,苏允眯了眯眼睛。
“怎么了?”他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
苏允靠在他肩膀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我妈打电话来,”她说,“问我过年回不回家。”
肖颜的手顿了一下。
“那你回吗?”他问。
“回。”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我送你。”
苏允抬头看他。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过年我可能没法陪你,”他说,“但送你到机场还是可以的。”
苏允看着他,眼眶忽然热了。
“肖颜,”她叫他。
“嗯?”
“没事。”她把脸埋进他怀里,“就是想叫你。”
他抱着她,没再说话。
十月中旬,苏允的论文终于通过了。
导师签字的那天,肖颜比她还要高兴。晚上带她去吃了顿好的,回到公寓,又开了瓶红酒。
“祝贺你,”他举杯,“苏允,你做到了。”
苏允抿了一口酒,辣的,但咽下去之后有种暖意。
她看着对面的肖颜,灯光下,他的脸比平时柔和,眼睛里都是笑意。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那天,在会议室门口,他说“多喝水,别中暑”。那时候她怎么也想不到,两年后的自己,会坐在他的公寓里,和他一起喝酒。
“想什么呢?”他问。
她摇摇头。
他放下酒杯,走过来,把她拉起来。
“跳舞吧。”他说。
苏允愣了一下:“什么?”
“跳舞,”他打开手机,放了歌,“就当我们还在年轻。”
音乐响起来,是那《行船人的纯情曲》。他搂着她的腰,她搭着他的肩,在客厅里慢慢晃。
她不会跳舞,只是跟着他的步子走。他带着她,一步一步,转圈,再转圈。
“苏允,”他在她耳边说,“这两年,谢谢你。”
她把脸埋在他肩膀上,没说话。
“我知道我给不了你什么,”他继续说,“但我会尽我所能,对你好。”
她闭上眼睛,让眼泪悄悄滑下来。
那天晚上,他比任何时候都温柔。
他抱着她,吻她,一遍一遍叫她的名字。她回应他,抱着他,把自己完全交给他。
后来她躺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
“肖颜,”她忽然开口,“你会后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