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眼神里有心疼,有愧疚。
“因为等你毕业,”他说,“不想影响你答辩。”
苏允笑了,笑得眼泪直流。
“肖颜,”她叫他,“你真会挑时候。”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
和两年前一样。
和第一次在他怀里醒来时一样。
只是这一次,她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那晚他们谁也没睡。
抱在一起,说了很多话。说这两年的事,说第一次见面,说去同安看姑姑,说在白城沙滩看海,说在鼓浪屿看日落。说开心的事,说不开心的事,说以后可能再也不会说的事。
天亮的时候,苏允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她把自己的衣服叠好,放进箱子里。把书装进袋子里,把洗漱用品装进包里。两年的时间,东西不多,一个箱子,两个袋子,就装完了。
肖颜站在旁边,看着她收拾,没有帮忙。
收拾完了,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他。
他站在那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的头又白了些,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苏允。”他叫她。
她等着。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这个给你。”他递过来一个信封。
她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张银行卡。
“这两年给你存的一点钱,”他说,“密码是你生日。”
苏允看着那张卡,眼泪又涌出来。
“肖颜,”她抬头看他,“我不要。”
“拿着,”他把她的手合上,“就当……我欠你的。”
她看着他,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伸手,最后一次替她掖了掖额前的头。
“走吧,”他说,“我送你去机场。”
她摇摇头。
“不用,”她说,“我自己走。”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她拉开门,走出去。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她回头。
他还站在门口,看着她。
他们隔着走廊,隔着两扇门,隔着两年的时光,看着彼此。
电梯来了,门开了。
苏允走进去,转过身,看着他的方向。
电梯门慢慢关上,他的身影越来越窄,越来越细,最后消失不见。
电梯往下走,一层,一层。
苏允站在那里,眼泪不停地流。
她知道,有些门,关上了,就再也打不开了。
从珍珠湾到机场,四十分钟的车程。
苏允坐在出租车上,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环岛路,白城沙滩,演武大桥,世茂双子塔。两年来走过的路,看过的风景,一点一点从眼前掠过。
手机响了,是肖颜的微信。
“到了吗?”
她回:“还在路上。”
“到了告诉我。”
她回:“好。”
然后是一段长长的沉默。
机场到了。她托运,安检,登机。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停机坪,脑子里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