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若说:“那将军便把蒸饼收下。”
班陵咬下一口,黢黑的脸顿时笑成野菊花:“香!比每日那些干馒头强百倍!”
陆昭若还是想他收下银。
班陵耳尖突然泛红:“要不……陆娘子得空时……”
他五大三粗的身子竟扭捏起来,“给俺捎些家常饭菜?统领日日让啃干粮,俺这肠胃都要变成石磨了……”
陆昭若温声相询:“将军喜欢什么口味?”
眺台上。
萧夜暝指节扣着石栏,青筋隐现,目光如刀般剜向码头。
底下那憨货正捧着蒸饼手舞足蹈……
更可气的是,姐姐竟抿唇笑了……
“本将让你问话……”
他齿间碾着后半句,“不是让你逗她笑的。”
“来人。”
他声淬着寒意,“传令,班副统领今夜加巡东三礁。”
亲从官快步下阶,行至班陵身侧抱拳:“班副将,统领令您今夜加巡东三礁。”
他嘴里还塞着半块蒸饼,含糊不清地嘟囔,“统制这是抽的哪门子风……”
临行前,他手忙脚乱把剩下的蒸饼往怀里一揣,冲陆昭若咧嘴一笑:“陆娘子!下回再要查哪个负心汉,尽管来寻俺!包管连他祖宗八代都给您刨明白!”
眺望台上。
班陵把手中的半块蒸饼塞到嘴里,说:“统领!您咋回事啊?”
萧夜暝:“闭嘴。”
眼神一扫,班陵立刻噤声。
他把嘴里的蒸饼吞下去,粗着嗓子道:“陆娘子是想托人查她家郎君在外的住处,若那厮敢在外头另娶,就取个凭证回来。”
他抹了把胡茬的饼渣,“标下寻思不过举手之劳,就应下了。”
萧夜暝指节在刀柄上一顿。
她竟要查沈容之?
不过,这沈容之若是真的在海外娶妻生子。
他握紧腰上的刀柄。
“免了东三礁。”
他突然道。
班陵从油纸包里又摸出个蒸饼,腮帮子鼓鼓囊囊:“啊?统领您这令改得比标下干饭还快……”
他晃到萧夜暝身侧,蒸饼的香气混着唾沫星子一起喷出来,“这陆娘子……嗝……莫不是沈记裁缝铺的东家?就您前儿个特意去订……”
萧夜瞑不语,只是瞥了瞥他手中的蒸饼。
班陵浑然不觉,又狠狠咬了口蒸饼:“要标下说,陆娘子这般聪慧灵秀的人儿,眼光定是极好的……那沈郎君肯定也是个极好的人。”
萧夜瞑:“非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