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麻绳来。”
陆昭若语气平静,“把他们捆结实些,再用布条勒住嘴。”
两名小厮做梦也想不到,这趟收尸的差事,最后尸没收到,那五两白花花的赏银,也没捞到。
主院。
张氏躺在床上,忽地一笑:“这会儿,该断气了吧?”
她眯着眼,仿佛已瞧见竹席卷着尸身沉入海底的场面,“怕是连尸首都捆扎妥当了。”
沈青书:“可都……安排妥当了?”
“自然。”
张氏懒懒打了个哈欠,“明日容哥儿携新妇归家,正正好。”
她忽又想起什么,唇角勾起,“那新妇腹中可是咱们沈家的嫡孙,可不能叫那晦气冲撞了……”
沈青书闭了闭眼:“终究是我们对不住她。”
“对不住?”
张氏猛地坐直,“谁让她死赖着不断气?非等着容哥儿回来见最后一面,凭她也配脏我儿的眼?”
沈青书沉默。
张氏躺回去,心满意足地合上眼。
这一夜,她睡得格外香甜,梦里尽是明日儿郎归家,那满堂的喜气洋洋。
你对我如此之狠,那就莫要怪我更狠
翌日晨。
天光初透,檐角雀鸟啁啾,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冬柔早早便醒了,轻手轻脚的掀开幔帐,瞧见陆昭若仍阖目而眠,锦被半掩着素白的寝衣,呼吸匀长,仿佛今日不过是个再寻常不过的日子。
她立在床边,指尖揪着衣角,欲言又止。
直到院中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那两个被捆了一夜的仆役醒了,正蛆虫般在地上扭动挣扎,麻绳磨得沙沙作响。
陆昭若这才慵懒地睁开双眼,眸中还氤氲着未散的睡意……
冬柔见状,忙上前轻声道:“大娘子可算醒了。”
她手中绞着帕子,“今日……”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实在说不准今日对主子而言究竟是‘好日子’还是‘坏日子’。
一面是精心布局多时,终能将那负心人引诱归家,且告上公堂,彻底脱离沈家牢笼。
一面却要亲眼看着曾经山盟海誓的夫君,携着身怀胎儿的新妇登堂入室,将这些年来的欺瞒背叛摊在眼前……
冬柔望着自家主子沉静的侧脸,心头一阵酸涩。
这局棋走到今日——
是胜局,却也是剜心之局。
“怎么不说了?”
陆昭若倚在床头,晨光透过纱帐在她清雅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她语气温和得仿佛在闲话家常:“起这样早?也不多睡会儿。”
冬柔忽地红了眼眶,泪珠啪嗒砸在手背上。